話未說完,一道熟悉的聲音打斷了她。
“洛二娘子,這隻是意外,誰也不希望發生這種事。”
這話叫洛顏頓住了。
是裴璟煜。
洛顏循聲望去,透過朦朧的屏風,隻能隱約看見男人的身影,麵容卻是看不清。
但能想象到,此刻的他,定是擰眉不悅的。
突然間,她麵上露出說不出的神情,好似麻木,又好似淡漠。
“走,你們都走。”
沉默片刻,幾人對視一眼,默默離開了。
……
因為受傷一事,洛顏和崔裕的婚事耽擱下來。
洛府主動勸崔裕退婚,但崔裕卻對外說:“不管洛顏變成什麼樣,哪怕是全身癱瘓,我都會娶她。”
一時間,洛顏成了眾人羨慕的對象。
羨慕崔裕對她忠貞不渝。
無人知曉的是,崔裕麵對洛顏又是另一副麵孔,麵露譏諷,居高臨下。
“你這腿斷了,今後也鬨不出什麼幺蛾子,等進了崔府,就老老實實當個妾一樣不準出房門半步。”
洛顏冷眼相看,沉默不語。
瞧著她半死不活不言語的模樣,崔裕自覺無趣,轉身離開了。
這段日子,裴璟煜也來過一趟,被洛顏拒之門外。
他站在房門外,靜靜訴說著歉意:“抱歉,那日情急,我沒能救下你,我會替你請最好的名醫,你一定能好的……”
這些話像鉤子,一下一下都勾在洛顏的心上,痛不欲生。
極致的痛苦之下,她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不知什麼時候他走了,丫鬟進來稟告:“洛娘子,裴公子給您留了一個東西。”
那個東西,是一個帶著輪子的木椅。
她隻要坐在上麵,身後之人便可以將她推出去走走。
但洛顏卻不願用。
她不想和裴璟煜再有任何關係。
可關於他的事跡卻長了翅膀,總會不留痕跡地傳入她耳畔。
聽說他升官了,洛父大喜,做主將他與洛婉的婚事定在了本月;又聽說,裴璟煜時常會來尋洛婉,他吹簫,她撫琴,兩人感情甚好。
今日,裴璟煜又來尋洛婉了。
“洛娘子,你騎術了得,那馬又與你相處多年,怎會突然發狂?”
“你懷疑我?”
“裴某隻是心存疑惑。”
沉默片刻,洛婉嗤笑一聲:“沒錯,是我乾的,我看不慣她用那種眼神看著你,明明有了崔世子,還同我搶你,她就是個賤人!我隻恨馬兒怎麼沒一腳踢死她!”
不遠處的幽徑回廊,坐在輪椅上躲雨的洛顏眼一顫。
三四月的風很冷,直吹的她顫抖不已。
裴璟煜為人正直,眼裡容不得沙子,她隻展露出一絲不好的一麵,他便棄她而去。
對洛婉也應當如此才對,再不濟,也會說一句不該。
可偏偏,他的回應是沉默。
死寂一般的沉默。
……
氣氛沉悶下來。
洛婉察覺不對,賣乖說著:“裴郎,我隻是一時昏了頭,才會做下這等荒唐事。”
“我如今知道錯了,今後,我一定會請名醫好好醫治妹妹的腿。”
她麵上乖覺,內心卻是不以為然。
等洛顏進了崔府的門,能不能活著出來還要另說呢?
想到崔世子描述著要如何折磨洛顏之時的神情,她冷不丁打了寒顫,內心慶幸,自己沒有非要嫁給崔裕。
裴璟煜沉默一瞬,不知信沒信,隻說了一句:“不可再有下次。”
輕飄飄的一句話重重砸入洛顏心臟。
叫她霎那間晃了神,洛婉得了喘息,忙說去拿糕點讓裴璟煜嘗嘗。
裴璟煜輕歎一聲後,轉了身,就撞入一雙極致冷漠的眸子。
他短暫頓了一下,麵色啞然:“你……都聽到了?”
洛顏不言語,隻靜靜地注視著他,像看個陌路人一般。
這抹目光刺到了裴璟煜的眼。
他神情浮現一抹愧意,隨後,拿出了一塊鴛鴦玉佩遞給她。
“裴某即將成婚,這塊玉佩,也該物歸原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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