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的晨霜來得比往常更烈，天剛蒙蒙亮，靈脈穗田就被一股刺骨的寒氣裹得嚴嚴實實。田埂邊的枯草凝著冰碴，風刮過穗苗時，不再是往日輕柔的“簌簌”聲，而是帶著冰粒撞擊的“咯吱”響——半尺高的靈麥穗剛抽成飽滿的紡錘形，穗粒上本該泛著的橙亮靈脈光，此刻卻被一層灰白霜殼罩住，像蒙了層薄雪，連最壯的幾株穗苗，靈脈氣都縮成了穗軸頂端的淡藍小點，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不對勁。”於九斤剛踏進田壟，就皺起了眉。他伸手碰了碰一株穗苗的粒尖，指尖瞬間傳來針紮似的寒意，再定睛細看，那粒尖竟已泛出淺褐的凍斑，“霜沒這麼烈，是混沌的寒氣。”
話音剛落，東邊突然卷起一股黑風，風裡裹著細碎的冰霧，直撲向穗田中央。沒等眾人反應，黑風落地的瞬間，十幾道灰影從冰霧裡竄出，落在了穗軸上——那是些指節大小的“混沌凍靈”，通體裹著半透明的冰殼，六隻細爪泛著灰黑的寒光，最嚇人的是它們的口器，像淬了冰的小鉤子，剛搭在穗芯上，就“哢”地撕下一小塊嫩肉，穗粒上立刻多了塊深褐的印子，連靈脈氣都跟著顫了顫。
“是混沌凍靈！專門啃食靈麥穗芯！”沈青芽的聲音帶著急意，她手裡的靈脈檢測儀屏幕早已亮得刺眼，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灰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東邊往田中央的核心穗群蔓延，“它們在破壞靈麥的能量傳導！再讓它們啃下去，整批穗子都會僵死！”
於九斤猛地抽出腰間係著的靈脈符，符紙在寒氣裡泛出淡金的光，他指尖剛要按上符麵催動靈力，衣兜突然傳來一陣騷動——黃小跑從棉絮裡鑽了出來，圓眼睛還沾著睡意，卻被田壟邊竹筐裡飄來的香氣勾得直晃尾巴。
那竹筐是王大爺清晨送來的，裡麵堆著暖黃色的靈脈稻殼絨，絨裡混著曬乾的驅寒草藥碎，還有十幾個滾滿了花生碎的絨團——是小雅提前用稻殼絨混著靈脈膠捏的，本是用來裹在穗軸上防霜凍的，可遠看過去，圓滾滾的絨團裹著金黃的花生碎，活像市集上賣的花生糖。黃小跑哪分得清，三下兩下竄到筐邊，叼起個最大的絨團就往嘴裡塞，還沒嚼兩下，就皺著眉吐了出來，絨絮粘得滿臉都是：“呸呸呸！這‘糖’咋沒甜味？還剌嗓子！”
灰仙從竹筐上跳下來，爪子拍了拍他的腦袋：“就知道吃！沒看見凍靈在啃穗子？”可話還沒說完，一隻凍靈突然從穗軸上竄起，直撲黃小跑身後那株核心穗——那穗子是整片田的靈脈樞紐，穗芯裡的靈脈氣最濃，要是被啃了，整片田的靈麥都會受影響。
灰仙眼疾手快，後腿蹬著竹筐跳起來，一爪子拍在黃小跑的背上，把他往旁邊推去。可凍靈的速度太快，眼看那冰鉤子似的口器就要碰到穗芯，被拍飛的黃小跑嘴裡還叼著半塊絨團，身體在空中晃了晃，嘴裡的絨團“啪”地掉了下來，正好砸在凍靈的冰殼上！
絨團炸開的瞬間，暖黃色的稻殼絨裹著草藥碎散了一地，草藥末一碰到凍靈的冰霧，竟“滋啦”冒起了淡金色的光。那光像帶著溫度似的，凍靈的冰殼瞬間裂開了道縫，灰黑色的汁液從縫裡滲出來，凍靈抽搐了兩下，就癱在穗軸上不動了。
“稻殼絨能克凍靈！”於九斤眼睛一亮，立刻拎起竹筐，把裡麵的稻殼絨和絨團分給眾人，“小雅，你往凍靈密集的地方扔絨團；沈青芽，你盯著檢測儀，找它們的移動軌跡；灰仙，你配合黃小跑，別讓凍靈靠近核心穗！”
小雅接過絨團，手指捏著絨團的邊緣，看準東邊聚集的凍靈，手腕一揚，絨團在空中劃出道暖黃的弧線，落在凍靈堆裡炸開——金光漫開的瞬間，三四隻凍靈的冰殼同時開裂，疼得它們四處亂竄。沈青芽盯著檢測儀，聲音清亮：“西邊還有一群！正往核心穗繞過去！”
黃小跑也來了勁，剛才誤打誤撞砸死了一隻凍靈，讓他覺得這“剌嗓子的絨團”突然有意思起來。他抓起兩個絨團，踩著穗苗的莖稈往西邊跑，穗苗被他踩得輕輕晃了晃，卻沒傷到根係——這段時間護穗，他早就摸清了踩穗苗的力道。跑到西邊時，果然看見幾隻凍靈正往核心穗爬，黃小跑舉起絨團就往它們頭上砸：“看咱的‘破邪彈’！”
雖準頭差了點，一個絨團砸在了穗軸上，另一個卻剛好落在凍靈前麵，炸開的稻殼絨擋住了它們的路。更巧的是，一隻凍靈想繞開絨絮偷襲蹲在地上看檢測儀的沈青芽，黃小跑沒多想，抓起身邊的一把稻殼絨就往它身上撒，絨絮沾在凍靈的冰殼上，金光一冒，那凍靈的爪子立刻僵住了，沈青芽趁機往後退了兩步，對著黃小跑喊：“謝啦！你再往北邊看看，還有幾隻漏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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