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者麵色登時驟變,復又放出神識查探起來,可依他本事,又怎麼能窺破格列禪師的隱藏手段?!二人正驚疑十分,欲將此事告知康榮泉及所有上修丹主,而一道素潔劍光破開厚重雲層,落於醉檀院。段安樂十分詫異,「三師叔是因那道劍意來的?!」
這念頭才生,他便倏然變色,心頭大驚:「那適才那道劍意,和這劫雲,會不會是為勾三師叔過來的?!!」他念頭落地,山間風聲驟然一靜。
落於蓮池旁的蔣青眼眸微擡,素來淡漠的眼底,終於漾開一層極淡的寒芒。又觀得一旁的段安樂麵有急色,登時清楚:「原來這劫雲是假,專為引我?!」蔣三爺語聲清淡,聽不出喜怒,一字落定,便輕擡指尖。沒有百丈劍影造勢,沒有轟鳴靈力奔湧,甚至無半分丹元激盪之相。他足下禦吳劍破空而出,重重劍光掠過半空,無聲觸碰翠池鎏金佛光。
這大陣早被諸位上修道法激出來諸般破綻,然他們識不得,蔣青卻能識得。
但見道道劍光並非漫無目的落在大陣玄光之上,而是皆落在那薄弱之處。
剎那間半山祥瑞佛光轟然崩碎,鎏金業蓮盡數發黑枯朽,腥臭業氣漫天四散,偽造結嬰異象層層剝落。溫朱伽師現下將這一身禪功盡都依託在這幻術手段上頭,幻術破碎瞬間,喉間一口黑血噴湧而出,身形當場癱軟下來。他一身依託幻術堆砌的禪力徹底潰散,經脈被反噬之力寸寸挫傷,連擡手護住自身的力氣都徹底消散,隻能僵臥鎏金殘蓮之上,惶然望向醉楂院大殿方向。殿內廂房之內,格列禪師指尖撚珠的動作驟然停落。
蔣青既來,溫朱又非其他伽師那般不值錢,自是要救。
轟隆一聲禪音炸響,醉楂院大殿殿門轟然破開,緊接著一道矮瘦禪師緩步走出。
蔣青眸光一亮,似是未想過竟是位熟麵孔。昔年銀星三洞興起獸潮時候,他便見得過此人。「沙巴爾..便是你來勾我?!」,
他心情稍作輕鬆,畢竟如是幕後之人隻是沙巴爾的話,那麼蔣青卻不怎麼畏懼。
蓋因前者手段、本事在其所見真人、禪師之中也隻算得末流,比之當年的五姥山月隱真人或還稍差一線。便算不敵,但若隻求退走,卻不是癡心妄想之事。
非止是他,便連其後的段安樂與一眾上修,也沒得太多凝重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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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格列禪師何等精明,哪裡會不曉得這些上修便算難得成事,卻也需得分心照顧,當下便桀桀一笑、徑直言道:「本座本應寺格列,見過諸位道友。」緊接著蔣青眸色驟沉,握劍手腕微收,眼底方才的鬆快盡數褪去,瞬間洞悉根底。
「格列禪師神魂寄體,格列附於沙巴爾身中。」蔣青簡單道出真相,語氣裡第一次添了厚重忌憚,言語也難得的多了起來:「禪師專為晚輩捨棄自身真身過來,晚輩卻是榮幸之至。」
二人這段交談甫一落地,身後眾修齊齊變色。
畢竟較比沙巴爾這新晉的孱弱禪師,本應寺方丈格列禪師的威名可是響徹大衛,哪裡能得同日而語?!格列禪師要的便是這般結果,眼前此景令得他嘴角微翹,跟著負手而立,掌心托一尊巴掌大小骨紋降魔杵,杵身梵紋殘缺,卻不是他合用法寶。且依著沙巴爾這具肉身,便連三身合明相都無萬一可能祭出來,但即便這般,格列禪師卻不覺此戰勝負會有何意外生出。「如是蔣道友識趣,那便不該煩本座出手。」
格列語氣平淡,指尖撚動咒印,細碎晦澀的業障梵咒低聲誦起,無驚天異象,唯有淡灰業霧自地麵草叢滋生,觸之便腐丹田道基。蔣青哪裡辨不清雙方孰強軌弱,甫一曉得是格列寄身沙巴爾過後,他便再沒得僥倖心思。先避過這灰霧,跟著才急聲問向段安樂:「此前可曾向大師兄傳過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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