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頃雲海浩茫鋪展,白浪翻湧不息。
一列飛舟自天際雲端儘頭次第駛出,首尾相接連成綿長隊列。
一副副舟身靈光初綻,帆麵道紋徐徐亮起,一眾服飾各異、出身不一的修士分列舟舷,擡手捏訣引風過來,緩緩催動舟船破開綿厚雲絮。細碎霞光順著舟身流淌,船隊方才啟程,向著茫茫雲境深處徐徐進發。
為首旗艦長約千丈,於一眾巨艦裡頭本算不得如何奪目,然船臘立著兩道身影卻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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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昂藏、一疫削;一提載、一負劍;一肅容、一矜色..
列在一處本來毫不相襯,然互相之間卻又莫名地生出些親近之感。
黑履道人望著雲海中綿延不絕的舟陣,心緒微動,便隨手撤去劍鞘束縛。
背後肅秋劍驟然脫鞘破空,劍光淩厲貫破雲靄,去勢洶洶,竟似要將頭頂懸著的大日劈作兩半。可劍刃行至半途,卻陡然收儘鋒芒,斂了衝天銳氣,乖順盤旋一圈,穩穩落回道人劍鞘之內。“嗯,終還是差了一籌,也不曉得待見得了鬆陽子過後,他有無本事助我圓滿。”
黑履道人心頭暗歎一聲,還未說話,康大寶看得師叔麵前未儘的劍勢思忖一瞬,便先開口問道:“師叔怎不尋位妖尉,借條生魂融了進去?”“倒是也曾想過,隻是每每念得此劍如此合我心意,卻不知要什麼模樣的妖尉才能配得上。如是尋不到天造地設的,那還不如就這般保持原貌、還更舒心。”黑履道人看向肅秋劍的眼神仿似比再見康大掌門時還要慈藹三分,跟著叔侄二人看著外頭長長的舟師,緘默一陣,最後卻還是康大寶先開口問道:“師叔,此番隻是為平區區一集福觀,這陣仗,會不會有些過了?”
黑履道人從靈劍上頭收回目光,轉而笑看康大寶一眼,這才淡聲言道:
“此乃長肖副使意思,他言道匡琉亭繼位過後卻不爽利,便是要勾我瀾夢宮下場,卻也不該遣你空手過來. ..不對,哪裡才止空手而來,明明是反遭你借了一批丹方、兩尊上乘爐鼎過去。嗬,”
黑履道人言得這裡才笑過一聲,跟著卻就又漸漸回複正色,轉而言道:“如不行雷霆之勢以做敲打,他匡琉亭說不得還真當他那尊位做得穩如泰山,堂堂一朝之主,也不曉得是從哪裡學來這些慳吝做派。”
康大掌門淺笑著附和一聲,卻不會自大到自己能影響到匡琉亭這等人物,暗忖後者之所以繼位過後反還變得拈斤播兩了些,該是因了換了把交椅、更曉得世事之艱了?
如今因了韓永和身歿,便是不想,但為求交待,與太一觀主再興刀兵也不過是早晚事情,該是又要頭疼資糧、撫恤。其實若依著這承泰帝之本性,說不得還是舍了太淵都、玄彎宮來與清虛真人廝殺一場更為痛快。隻是玄彎宮據稱守著匡家宗室根本之物、事涉太祖安危,故而每代衛帝非到十萬火急時候,定不會離開半步,卻不能由著匡琉亭個人心意。誠然他如今還勉強能算得小半個天下之主,不曉得要比康大寶當年頂門立戶時候好過多少,但彼此境況也是天壤之別,哪裡會有半分輕鬆?真要想隨性而為,還是早日借著先人遺珍晉為真君才能得行,現下嘛,天下間無非是又換了位足不出戶的衛帝,難有多大改觀。“此番師叔遣軍平集福觀、收南元道,自此與小子所轄的古玄道便隻隔一五江道,過後便可連成一片,互為奧援。”雖是此戰還未開啟,但聽得康大掌門語氣,卻已是一副穩操勝券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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