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入得或與峰洞府,蔣青便就直述來意:“素聞禪師嘗居原佛宗,隻是不曉得可見得過慧遠那廝練劍時候是何場景?”尕達禪師早曉得兩家因果,又聽得他語氣不善,加之總算沒得旁人在場,遂就未再隱瞞,而是思忖一番、輕聲言道:“三長老或有所不知,小僧從前居原佛宗時,僅得慧海方丈器重。而慧海、慧遠二位禪師不睦,是以小僧與慧遠禪師卻是鮮少來往。至於練劍,倒是曾見過幾次,隻是看得不甚真切。且小僧不習禪劍,卻也看不出來其中門道。”蔣三爺聽得此言,倒是未有意外,不過他來前已有打算,便又出聲問道:“那禪師可識得曾習過、甚至見過慧遠那廝練劍的禪劍門人?”“倒是認得幾位,但也稱不得相熟。且如今小僧已離了原佛宗、又與本應寺交惡,顯密兩宗都無落腳之地,怕也難為三長老來做引薦。”尕達禪師言得這裡一頓,心道還不如挑明輕鬆,便就徑直言道:“如是三長老想探得慧遠禪師底細,倒是不需尋他人,或可從慧海方丈處入手。”蔣青聞聲大喜,急聲問道:“供奉可真是在下貴人,隻是不曉得,這又該如何動作?”
“卻不敢當,此事或急不得,待得小僧晚些時候去信一封,探過慧海方丈口風之後、才好計較。”尕達禪師言得此處,見得蔣三爺目中又生興奮之色,便忙又找補一句:“隻是小借人微言輕、或是慧海方丈也難信重,卻需得一夠分量之人一道著名才好。”後者登時醒悟過來,疑聲問道:“是要掌門師兄一道列名上頭?”
“嗯,三長老莫怪,這是應有之理。畢競事涉兩家,是該由兩家之主親自交涉,才算合乎禮數。”尕達禪師言語客氣得很,蔣青則是想也不想,便就請了前者將符信寫好,留下幾句改日定要拜訪的客套言語過後,便又急忙往妙仙洞天奔了過去。待得他足踏劍光遠去過後,尕達禪師方才看著這重明劍仙的背影目生猶疑:“觀適才他那動作神情,我怎覺不止是要與慧遠禪師尋仇這麼一件事情?!”蔣三爺入得妙仙洞天時候,康大掌門正在以玄罡淬祭煉溫養新得手的四階寶載。
這用了魯工派秘法得來的珍物是不一般,隻是不到旬日時候,康大寶便覺自己已與手中這靈寶相處頗久、不甚生疏了。想來隻不過需得月餘工夫,便就能將這玄罡淬祭煉完全,屆時便與這寶戟有了百年溫養。
縱算言不得如臂揮指四字,但一句禦使得當還是當得起的。這般下來,那隻夠用得幾回的紫宸蘊元砂才算物有所值。這便是有門人差遣的好處,卻是那些逍遙散人的弊處之一。
是以待得蔣青風風火火進來時候,見得的就是一副康大掌門麵生肅色、推演載法的場景。
前者二百餘年修行以來,要麼抱鋒銳寶劍、要麼抱嬌媚美人,於其他法寶,卻沒得太多興趣。不過在其眼中,康大寶自袁家學來的那門戟法卻不一般。《木府星君執戟郎授兵法》這名字便就大氣,這些年不曉得為何師兄居然能一直精進,令得這門戟法毫不落伍,卻是件令人心覺古怪的事情。不過饒是如此,蔣三爺也隻不過略有興趣地掃過兩眼,隨後便隨意尋個蒲團、於階下闔目調息起來。直待得康大掌門寶戟上最後一抹玄罡淬靈光散儘,終於能分心過來時候,蔣青方才拿出來剛剛從尕達禪師處討來的符信,輕聲言道:“還請大師兄一觀。”康大寶未算得這師弟是何打算,隻又將符信一展,粗略掃過幾眼。
見得上頭儘是些噓寒問暖、透著些親近意思的句子,又見得落款的篆字旁邊還有留白,便就疑聲發問:“這又是要做什麼?!”與尕達禪師那外人不同,蔣三爺於康大掌門麵前,可沒得保留道理。
但見得他將腰間殘劍取了下來,一麵呈給康大寶仔細端詳、一麵出聲解釋:
“大師兄或不曉得,這殘劍中的一縷真君劍意乃是新鮮分離出來的。愚弟同黑履師叔在南元道時議過一番,皆認為慧遠那廝手頭或有一柄真正的真君殘劍、甚至真劍。
這或也是這廝能成為千年以來大衛仙朝裡頭唯一一名煉成劍罡的釋修的根本原由。”
“真君殘劍..”康大掌門自是曉得這對於蔣青乃至黑履道人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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