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淼淼回到落院不見月杉,實在困頓,撲到榻上,一息不到便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人在脫自己的鞋襪,摘自己頭上的釵環。
等一切結束,自然的翻身,滾到被子裏繼續睡。
“就這警惕性?”疊著衣物的月杉寵溺的搖著頭,“靖巧兒的錢花的冤啊。”
縮在被子裏的水淼淼低聲笑起。
月杉掃了一眼,柔聲道:“醒了就起來,睡太久不好。”
“我沒醒。”水淼淼掩耳盜鈴的往被窩裏拱了拱。
月杉輕笑不止,放置好衣物釵環,一膝跪上床榻,試圖將水淼淼從被子裏挖出來。
一分鍾後,她放棄了,微喘著氣。
水淼淼把自己裹的更加緊實,猶如一個大粽子。
月杉坐到床榻邊,輕拍著榻上的大粽子,哼起一串無詞的歌謠。
粽子漸漸塌下,水淼淼上下眼皮打起了激烈的架。
突兀響起的聲音似歌低吟,自然無比,生不起疑,“最近,外界鬨的沸沸揚揚的傳聞淼淼可有聽聞?”
水淼淼迷迷糊糊的,話沒過耳,便已出言,“嗯?聽聞什麽?”
“天,狐族的事。”
“不感興趣。”水淼淼嘟囔著,揉著眼睛。
“蘊靈珠也不感興趣?”
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水淼淼手摸索著找到了缺口,從被中伸出自己的左手,搭上月杉大腿,聲音黏糊,“我已經有了,還是兩顆。”
月杉有些意外她知道,她托起水淼淼的手掌,指尖細細描摹,最後停在用蘊靈珠做的雙珠戒指上,“太小了,會有更大更好的。”
“再大也不想要。”水淼淼抽回自己的手,重新掖緊被子,“若非這是你送的,我早讓這兩顆珠子入土為安了。”
儘管這兩顆珠子用處很大,自從帶上了這雙珠戒,修煉和施展殺身元善造化錄時會有的痛苦就小了許多。
水淼淼聲音越來越小,在被窩裏躺的舒服的她已然半寐。
月杉沒能聽清。隻前半句‘你送的’已經足夠讓人怦然心動。
“淼淼。”
“嗯?”
“你願意跟我走嗎?”
“去哪?”
“去哪都行,就我們,去淼淼你最想去的地方。”
“我?”睡迷糊的水淼淼發出一連串的傻笑,“我當然最想回家啦,不對,我已經沒有家了,嗬嗬嗬嗬。”
本屬歡樂的笑聲像碎玉落到薄冰上,穿透而過沉入無儘漆黑的冰湖,每一聲都帶著無法言說的疼。
月杉視線不知何時模糊成一片水光,她猛然抱住床上半塌的粽子,聲音格外的堅定,“我也格格不入,不知生來為何?孤孤單單像是遊魂,直到遇見了你。”
“我們走吧,淼淼。神魔界容不下你,也配不上你。”
“我們,我們去凡界!”月杉越說越激動,“我在凡界活動自由,沒有人能追過來,有我在你不會受到凡界的反噬,你有天賦,說不定你能與我一樣,天狐族全是汙蔑,是天育族,天誕育的”
水淼淼睜開眼睛,她聽到了什麽?
粽子猛然被掀開。
咚!
水淼淼翻身而上,月杉被她粗魯的推倒在床榻,她散開的頭發垂落在月杉頸肩,帶著馨香,令月杉失神一瞬,忘記了嘴裏沒說完的話。
“異族就是異族名字有什麽重要的?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水淼淼因何憐憐幾天沒睡好的眼睛裏充滿了紅血絲,稍顯猙獰。
“鮫族當圈南海,魔族當不超生,至於這個天狐族若真如外界傳聞般掠奪了天地靈氣,那它們被豢養的資格都沒有!”
月杉忘了呼吸,忘了眨眼。
像是有驚雷在眼裏炸開,將所有神采劈的粉碎。
同時破碎的水光將眼前場景割裂成千萬片,不受控的一滴滴滲出眼眶。
“不,不是的。”
月杉掙紮著要起身。
水淼淼抓住月杉手腕的手猛然的收緊,指尖用力而泛白,將人死死按在床上,床幔被帶的劇烈晃動,發出簌簌聲響。
水淼淼急切提高音調,決絕道:“幸而!我有聽天錄子言天狐族早已滅絕,如今傳聞不過是有人想當小醜!天狐族,絕不會如魔族一般突然複生。”
月杉愣愣的,垂落的發絲在頸項纏綿,馨香陣陣,卻像是發絲勒上了頸項,叫人喘不上氣也發不出聲。
“月杉!我們這種天生對靈氣敏感的用不上蘊靈珠,不要上當受騙,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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