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淼淼不喜歡用術法淨身，但眼下沒有條件。
煥然一新的水淼淼臉色還是蒼白的，失血過頭不是瞬間就能補回來。
月杉看著在自己對麵坐下的水淼淼，笑的調皮而愉悅，她對誰都這麽笑，沒有月杉想要的更深的獨有的。微微蹙眉，按捺住心中躁動，沒關係的，時間很多。
“現在問題是你要怎麽辦？”
“我要怎麽辦？”月杉跟著重複一句。
“我可以去找何憐憐自首，解除對我的追捕，但何憐憐不會放棄的，她知道一定有天育族在世，她準備了這麽多年，不可能在確認我不是後就輕易放棄。”
月杉皺著眉，看起來怨念滿滿，她隻想和水淼淼待在一起，“你的意思是？”
“躲一陣吧。何憐憐是聰明的，當上掌事人的她我們輕易殺不掉，你躲一陣，她未必能聯想到你身上，而就算情況最壞，找不到你，就施展不了那個破陣法，沒有證據，就不能擅動古仙宗的人。再說她已經驗錯了一個人，仙盟也不會允許她再胡來的。”
“我，已經不是古仙宗的人了。”月杉手摸向腰間，展示那處的空空如也。
“乾！”水淼淼愣了一秒，罵道：“我應該想到的，他連徒弟都能舍，隻要保證古仙宗的名聲，他什麽都能舍，他沒有插手沒有點破就算是最好的配合了。”
水淼淼思索半晌，安慰道：“沒關係，我想古仙宗也不會主動提及這件事。何憐憐沒有鐵證，就算問到古仙宗，大抵也隻會囫圇說你去曆練了，不知所蹤。我們眼下的重點，還是你躲哪最安全，等尋找天育族這波言論過去了，何憐憐一人翻不起什麽浪。”
“躲起來嗎？我一個人？”月杉怔怔的望著水淼淼，希翼的目光藏在眼底深處。
水淼淼點著頭，“這也是沒辦法的，何憐憐一定會盯我一陣，若要嚴謹，我甚至覺得這個地方我最好也不要知曉。”
月杉不知道現在自己臉上的笑是怎麽維持住的，桌下的雙手緊緊糾纏在一起，指甲陷入肉裏。
“但我不放心。如果徹底沒有你的消息，我想我會更惶恐。”水淼淼歎著氣，無奈的用力揉搓著臉，“因為鮫人族先入為主，我以為你也可以留下，但聽了藍季軒的話，這完全是無解的，我想不到可以讓你正大光明生活在陽光下的辦法。”
月杉心疼的抓上水淼淼的雙手手腕，按住她死命揉搓臉的動作，“淼淼，別哭。”
“我沒有。”水淼淼努力吸著鼻子。
月杉拽下她的雙手。
露出一張梨花帶雨的麵孔，淚水就懸掛在她眼下，一滴一滴的落下。
水淼淼反握上月杉的雙手，冰涼的是水淼淼，溫熱的是月杉。
“你看啊，你與我有何區別，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你甚至比我體溫更正常。我想我至死也無法理解，怎麽能，怎麽會下的了手。我想過萬千理由做開脫，可這不是生死存亡，珠子也不是起死回生丹，實不該這麽殘忍的。第一個，第一個到底是抱著怎樣的心態找到的珠子……”
水淼淼放開月杉的手，捂上自己的心口，無聲的痛哭，在說不出一個字。
月杉反複擦拭著水淼淼落下的淚。
她不忍水淼淼的哭泣，但不得不說水淼淼眼裏話裏心裏的心疼憐惜，讓她心裏蕩起一片又一片暖熱，她想將水淼淼擁入懷中，可惜隔著椅子，隔著桌子，隔著茶具。
第一個斬殺天育族並發現珠子的人？
月杉回想誕生始就被塞入的記憶，其實很魔幻。
天育族的親和力會讓她天生吸引萬物的青睞。
可天不可能放任天育族一家獨大。
於是，給女子灌輸了點厭惡，排斥。
所以第一個斬殺天育族的是嫉妒到發狂的女子嗎？
不，是一直未能得到天育族的男子們。
他們下作，肮臟。
所以天知道無需給男子們做什麽暗示，他們的欲望終會膨脹到不堪。
他們聯合占有了那位天育族，於是她開始衰老，皮膚潰爛，邁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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