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逆潮”核心傳來一陣陣灼熱的悸動,仿佛一顆即將爆炸的小型恒星,與遠方那毀滅之源的低沉脈動隱隱共鳴。
技術官臉色慘白,雙手顫抖著操作著僅剩的幾台尚能工作的專用設備。
聲呐屏上,代表浪潮核心的區域不再是一片混沌,而是顯現出一個不斷脈動的能量源,如同黑暗宇宙中一顆瀕臨爆發的超新星。
“能量輻射等級……無法測量!已超過所有儀器上限!”
“核心脈動頻率穩定在……0.7赫茲!強度還在持續增強!”
“水壓波動峰值……接近深海勘探器極限抗壓值!”
“海水毒素濃度……所有指標爆表!發現大量未知高能有機聚合物!”
每一組數據都像是在宣讀死刑判決書。
這裡的能量層級和環境惡劣程度,遠超之前的任何預估。
海鷂吐掉嘴裡因為顛簸咬破嘴唇滲出的血沫,嘶聲問道:“怎麼樣?那些‘莢囊’和‘孢子’還有用嗎?”
技術官絕望地搖頭:“在這裡投放,就像往火山裡扔雪球……毫無意義。”
“能量場太強了,我們的乾擾手段微不足道。”
希望似乎徹底斷絕。
就在這時,弦歌猛地抬起頭,她不再看那些令人絕望的數據,而是閉上了眼睛,全力去感受胸口那枚“逆潮”核心與遠方能量源之間那無形的、致命的聯係。
那低沉而規律的“咚……咚……”聲,在這裡變得無比清晰,仿佛直接敲擊在每個人的靈魂上。
而“逆潮”核心的悸動,正以一種極其微妙的方式,試圖與這個節奏對抗、尋找其縫隙。
“不是對抗……”弦歌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被噪音淹沒,“是融入……然後顛覆……”
她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看向阿比吉特和海鷂:“常規方法無效,準備啟動‘逆潮’。”
“在這裡?!”海鷂失聲驚呼,“弦歌姐!這麼近的距離啟動,能量反噬……”
“正因為夠近,才有可能起作用!”
弦歌打斷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它現在就像一張拉滿的弓,任何微小的擾動,都可能破壞其穩定性。”
“‘逆潮’的設計就是製造一個反向的‘音符’,去破壞它穩定的‘樂章’!”
阿比吉特死死盯著弦歌蒼白的臉,又看了看舷窗外那近在咫尺的毀滅之牆。
他知道,這可能是唯一的機會,也是最後的瘋狂。
“需要多久準備?”他沉聲問。
“十分鐘!”技術官立刻回答,“我們需要將艦船所有非必要係統能源,臨時接入‘逆潮’核心,最大化其輸出功率!同時需要絕對穩定的平台,啟動瞬間的反作用力可能……”
“沒有十分鐘了!”
弦歌感受著胸口越來越灼熱的悸動,以及遠方那能量源愈發急促的脈動,“最多五分鐘!它還在加速!”
阿比吉特不再猶豫,立刻下令:
“所有單位!執行‘最終協議’!非核心係統能源優先供給‘逆潮’!固定所有人員和設備!準備承受衝擊!”
命令下達,“破浪者”號內響起更加急促的警報聲。
燈光忽明忽暗,能源被強製切換。所有人員用最快的速度將自己固定在最近的支撐點上。
海鷂衝到弦歌身邊,用安全索將她和自己一起牢牢綁在堅固的指揮柱上。
“我陪著你!”她大聲喊道,在震耳欲聾的噪音中,聲音卻異常清晰。
弦歌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隻是將手按在胸口的“逆潮”核心上。
那核心此刻已經變得滾燙,表麵的藻類紋路亮起了刺目的、不穩定的紅光。
倒計時開始。
五分鐘,如同五個世紀般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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