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廷珪麵色一變:“太守何出此言?末將等絕非懼敵,而是審時度勢。用兵之道,當以保全城池為要。淩州乃朝廷重鎮,不容有失。”
“保全城池?”
劉璋冷哼一聲,“落雁穀一戰,二位將軍大敗關勝、宣讚和郝思文,何等威風!如今正該乘勝追擊,一鼓作氣剿滅梁山賊寇,為何反倒畏首畏尾起來?”
魏定國向前一步,躬身解釋道:“太守明鑒,落雁穀之勝,實因關勝輕敵冒進,中了埋伏。而今形勢已變,晁蓋用兵,最善以柔克剛。觀其布陣紮營,看似散亂無章,實則暗合兵法要義。”
劉璋拂袖起身,踱至堂中:“本官雖不諳軍事,卻也知兵貴神速之理。梁山新敗,軍心未穩;晁蓋遠來,士卒疲憊。此時不出擊,更待何時?”
單廷珪忍不住提高聲量:“太守!晁蓋此人,大智若愚。他故意示弱,正是要誘我軍出城。若貿然出擊,恐重蹈關勝覆轍!”
“好一個大智若愚!”
劉璋猛地轉身,“依二位之見,莫非我淩州將士,還不如一群草寇?”
魏定國強壓心頭怒火:“太守,用兵不是意氣之爭。晁蓋能在梁山立足多年,屢敗官軍,豈是等閒之輩?”
“嘿嘿嘿...”
劉璋連連冷笑:“好,好,好!好一個大智若愚,好一個屢敗官軍!依二位將軍這般說辭,我們隻能龜縮城中,坐視梁山賊寇在城外耀武揚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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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定國拱手道:“太守,守城並非怯戰。待梁山久攻不下,士氣低落之時,再尋機出擊,方為上策。”
“待?要待到何時?”
劉璋逼視二人,“待到安山鎮糧草被劫?待到梁山分兵斷我後路?待到淩州成為孤城?”
單廷珪、魏定國聞言俱是一怔,顯然沒想到劉璋竟能說出這番見解,關鍵是還沒有反駁的理由。
安山鎮是淩州城的糧倉,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假若,林衝真的攻破安山鎮,淩州城便會失去糧草的供應,到那時...還能守衛幾時...真的不好說。
單廷珪與魏定國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無奈。
劉璋這番話雖帶私心,卻句句切中要害,讓他們一時竟然難以反駁。
魏定國深吸一口氣,還想再爭:“太守,安山鎮雖重要,但淩州城防更是根本。若貿然出戰,萬一有失……”
“萬一有失?”
劉璋打斷他,聲音陡然轉厲,
“二位將軍前日大敗關勝時何等威風,怎麼今日就變得如此畏首畏尾?莫非那場勝利隻是僥幸?”
這話刺中了單廷珪的痛處,他臉色漲紅:“太守此言差矣!末將用兵,向來穩紮穩打,從不弄險。”
“好一個穩紮穩打!”
劉璋拂袖轉身,毫不客氣地說,
“本官心意已決。明日辰時,二位將軍率本部兵馬出城迎敵。若違軍令,以怯戰論處,軍法從事!”
這話一出,堂內氣氛頓時凝固起來。
單廷珪握緊拳頭,滿臉怒容卻沒有說話。
魏定國則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但看著劉璋決絕的背影,他們知道再爭無益。
“末將……遵命。”
單廷珪艱難地吐出這四個字,與魏定國躬身退出府衙。
走出府衙,魏定國終於忍不住低吼道:“劉璋這是要置我們於死地!他根本不懂用兵,卻偏要瞎指揮!”
單廷珪麵色陰沉:“他哪裡是不懂?分明是想借梁山之手削弱我們的兵權。勝了,功勞是他的;敗了,正好治我們的罪。”
“那我們還……”
“軍令已下,若不出戰,便是違抗軍令。”
單廷珪歎了口氣,“為今之計,隻能小心應對,但願晁蓋真的如劉璋所說,是疲憊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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