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辭行
留下傳承，托付飛星會，韓飛心中了卻兩樁最大的牽掛。但他還有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程——辭行。
他沒有直接去往宗主所在的主殿，而是先來到了明鏡峰。
昔日靈氣盎然、劍意凜然的明鏡峰，經過那場血戰，山體上也留下了幾道猙獰的裂痕，如同美人玉麵上的傷疤。峰頂的竹林稀疏了許多，許多被劍氣或邪法波及，化為了焦炭。唯有那幾間簡樸的草廬，在陣法護持下得以保全，但也顯得格外寂靜。
韓飛步入草廬，室內藥香彌漫。明鏡真人靜靜地躺在一張寒玉榻上，麵色依舊蒼白如紙，氣息微弱，但比起之前那油儘燈枯的狀態，已然平穩了許多。他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混沌光暈，那是韓飛留下的本源丹氣，仍在持續不斷地溫養著他幾乎燃儘的本源與神魂。
韓飛在榻前靜立良久。
眼前之人，亦師亦父。是他，在自己初入青玄，懵懂探尋之時，給予了最關鍵的點撥與毫無保留的信任；是他，在自己決定踏上艱險異常的混沌金丹之路時，力排眾議，傾全宗之力支持；也是他，在自己麵臨外魔阻道，最危險的關頭，不惜燃燒生命，為自己爭取那至關重要的片刻光陰。
沒有明鏡真人，便沒有今日的韓真君。
韓飛緩緩跪下行了一個莊重無比的大禮。沒有言語，因為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這一禮，蘊含了所有的感激、敬意與不舍。
“師尊，”他抬起頭，聲音低沉而堅定，“弟子將要遠行，前往星海。前路未知，禍福難料，但弟子定當謹記師尊教誨，持身以正，問道於心。青玄，是弟子的根，亦是弟子道的起點。無論行至何方，弟子永為青玄門人。”
他頓了頓，繼續道：“您安心休養，宗門有宗主與眾位師叔，飛星會有林曉與王皓，他們會守護好這裡。待您醒來，或許弟子已在星海之中，為您尋來續命的神藥，助您重登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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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再次深深一拜。起身時，指尖逼出一縷更加精純，蘊含著星辰核心碎片生命精華的混沌本源，悄無聲息地渡入明鏡真人體內，加固著那層護體光暈。做完這一切，他最後看了一眼師尊沉靜的容顏，毅然轉身，離開了草廬。
下一站，青玄主殿。
宗主雲懿真人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到來，偌大的殿宇中，僅有她一人端坐於上首蒲團之上。殿內香煙嫋嫋，寧靜肅穆，仿佛外界的喧囂與重建的繁忙，都與此地無關。
“弟子韓飛，拜見宗主。”韓飛躬身行禮。
雲懿真人緩緩睜開雙眼，她的目光依舊深邃睿智，但仔細看去，眼底深處也藏著一絲難以抹去的疲憊與傷感。宗門遭此大劫，身為宗主，她承受的壓力遠超旁人。
“不必多禮。”她微微抬手，目光落在韓飛身上，帶著審視，更帶著欣慰與一絲複雜，“混沌金丹……古籍記載中的無上道基，竟真在你手中成就。韓飛，你做到了青玄宗曆代先賢都未曾做到之事。”
“僥幸成功，離不開宗門傾力支持，離不開師尊舍命護持，更離不開眾多同門以鮮血開辟道路。”韓飛語氣沉凝，沒有絲毫得意，“他們的犧牲，韓飛銘記於心，永世不忘。”
雲懿真人輕輕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成就如此金丹，依舊能保持本心，不忘根本，此子心性，確實遠超同儕。
“你今日前來，是來辭行的吧。”她雖是問句，語氣卻篤定。
“是。”韓飛坦然承認，“星海引已被觸動，萬界戰場的坐標已然明晰。弟子……不得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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