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緒收斂,此刻不是實施想法的時候,當即微吐一口清氣,轉過頭,一個又一個的看向諸神,
最後將目光落在了那個青年模樣的大神通者身上。
「你叫什麽名字?」
天人層麵的氣機從張福生頭頂噴薄而出,蒸騰成一片精神海。
這一幕看著很滑稽,天人嗬問大神通者,但卻無人敢笑,無人敢言——因為六道大獄,分明又壓的更低微了,
因為其中鎖鏈在碰撞,還伴隨腳步聲,就好像
其中的那位存在,正在嚐試走出來。
無數人心驚,無數人膽寒。
「胡應山」
那位大神通者艱難開口,心悸之至於極,死死盯著張福生,深吸一口氣:
「這是一個誤會。」
祂低下頭。
大神通者,向天人低頭。
一些神靈麵麵相覷,執掌勘天司的神女蹙眉:
「胡道友,你這又是何必?」
胡應山不語,六道大獄中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祂額上的汗水也越來越多。
神女挑了挑眉頭,照妖鏡和昊天鏡儘都懸於身後,
祂看向天穹,看向六道大獄,施了一禮:
「大司長,至聖天位開示,人族始祖此刻恐怕就在首都當中,且正疑似為彼岸世界中的世尊如來。」
六道大獄中並無回應,有的,隻是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有神靈察覺到不對,孔神通擰巴著眉頭,白發老人眯起了眼睛,孟青天精神緊繃,沉著臉。
『篤,篤,篤』
腳步聲漸近,漸近。
而後是擁擠聲,是撕裂聲,是巨大的丶偉岸的生靈,正在嚐試強行從六道大獄中走出來!!
天都震動。
「完了!」胡應天一屁股癱坐在地,根本沒有一絲一毫大神通者該有的風範丶氣度——祂實在太怕了。
祂太怕大司長了。
上一次,大司長走出六道大獄,是什麽時候?
似乎,已有數萬年歲月啊.
於是,此刻。
六道大獄晃動,一顆巨大的頭顱從中擠出,而後是肩膀,是雙手,是整個軀乾!
身上纏著丶釘著鎖鏈的道人,就這麽從那處顯化而出的漩渦中走了出來,
身上的鎖鏈沒入漩渦中,時不時的搖曳丶碰響,蕩出億萬萬魂靈的哀嚎聲來!
整個浮空島,整個帝城,似在一刹之間換了天,變的幽幽暗暗,如似冥世!
鬼哭聲密密麻麻重重迭迭。
「見過大司長!」
「見過玄清前輩!」
諸神在敬畏丶驚愕之餘,大都帶著好奇——畢竟,這位大司長更像是傳說中的人物,
見過的人寥寥無幾。
沒人知道這究竟是怎樣的一位存在。
色變的,唯有驚顫到失色的胡應山,還有一旁虛幻的哪吒真靈——是祂!!
哪吒真靈一眼就認出了這道人。
道人也看見了他,但目光直視一掃而過,則與此同時,籠罩在浮空島,籠罩在帝城中的鬼哭之聲,越發的劇烈了。
是六道大獄中的無量量冤魂在哭嚎,陰風陣陣,死氣流淌,就連原本虛幻的丶完全無法目視的冥土,都已隱隱約約!!
孟天和帶著顫栗,凝望那個身繞鎖鏈的丶傳說中的道人,
他看見,道人目光最後落在了麻衣青年的身上。
而後,道人朝著青年拱了拱手:
「來了天都,來了這天上帝城,卻叫小友受委屈了,是貧道招待不周。」
輕飄飄的道音回蕩而開,這簡短的一句話如似一把巨大的鐵錘,在眾人丶諸神的腦海中狂敲亂砸!!
胡應山也徹底絕望。
死一般的寂靜中,
張福生神色間沒有任何變化,拱手還禮:
「玄清前輩說笑了,此事卻怨不到前輩頭上。」
道人輕聲道:
「貧道可是欠著小友人情的,還是那句話,你我當平輩論交,小友喚我一聲道友就是。」
兩人自然不可能暴露真實關係,那等同於暴露了張福生的身份——天都當中可不隻有一個大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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