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母親徹底鬆口,徹底放下了執念,周安心中最後一塊大石徹底落地。
他微微頷首,眼底泛起一抹暖意。他知道,在這個年代,能讓一輩子固守舊俗的老人主動推翻根深蒂固的觀念,何其難得。母親能有這份通透與善良,便是這個家最大的福氣。
母子二人站在院中,晚風輕輕吹過,吹散了方才壓抑沉重的氣氛。
夕陽西下,餘暉灑落在小院的泥土地上,溫柔又安穩。
院外傳來鄰裡閒談的聲音、孩童嬉笑打鬨的聲音,尋常的煙火氣,在此刻顯得格外珍貴。
這些平淡安穩的日常,是那兩個慘死的姑娘終生渴求、卻至死都沒能得到的東西。
想起那兩條草草落幕的芳華性命,周母依舊滿心唏噓,忍不住輕聲歎道:“好好的兩個姑娘,真是太可憐了......說到底,是那兩家父母糊塗,也是這世道太苦、規矩太惡,生生斷送了兩條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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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裡人總說,命苦怪自己,可有些人生來的命,根本由不得自己。”
周安默然。
他比誰都清楚,從來不是那兩個姑娘命薄,是這吃人舊俗、這捆綁人性的婚嫁規矩,太過冰冷殘酷。
在這個年代,女子沒有自主婚嫁的權利,生來仿佛就是為了顧家、為了嫁人、為了成全父兄。她們的喜怒哀樂無人過問,她們的生死榮辱無人在意,隻是家族利益交換的籌碼,是成全他人圓滿的墊腳石。
可人命從不是籌碼,真心從來不能交易。
換親換得來婚約,換不來相守的溫情;換得來子嗣香火,換不來家庭的和睦;換得來一時的體麵,換不來一輩子的安穩。
所有靠犧牲他人、捆綁利益換來的圓滿,終究是鏡花水月,早晚都會崩塌,最終落得兩敗俱傷、滿盤皆輸的結局。
“娘,日子是越過越好的。”周安輕聲開口,目光堅定澄澈,“以後這樣的慘劇,會越來越少的。規矩會變,世道會變,人的心思,也會慢慢變的。”
時代的車輪緩緩向前,陳舊的陋習終會被淘汰,扭曲的觀念終會被破除。
總有一天,世間的婚嫁,不再是利益的交換、家族的捆綁,而是真心相許、兩情相悅,是成年人心甘情願的相守,是彼此成全的餘生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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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安歲歲,根紮穩穩,良善與畏敬的底心有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