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續的追責更是步步驚心。
按照六零年代《護林防火條例》,過失引發山林大火,造成大麵積林木損毀,可追究刑事責任,輕則勞動改造一至三年,重則五年以上。
他熟知條例細則,清楚故意縱火與過失失火的量刑區別,也清楚知青主動撲救、主動止損、積極悔過的從輕情節,更拿捏好了大隊自治與公社追責的尺度,方才層層周旋、據理力爭,才保住了這群年輕人。
最關鍵的是,那三十萬係統積分,是他日積月累、省吃儉用攢下的家底。
三十萬積分,足以兌換數十次優質物資,兌換頂級狩獵工具、兌換全家一年的生活補給,甚至可以兌換稀缺的細糧、布料、藥品,解決家裡八個弟妹的溫飽難題。
可為了撲滅山火、挽救眾人,他毫不猶豫儘數兌換,換來一場精準的人工降雨,鎖住漫天火勢,杜絕了一切最壞的結果。
這筆巨大的損耗,無人知曉,無人能懂。
所有人都以為是天公作美、天降甘霖,是恰逢其時的好運,隻有他自己清楚,這是他傾儘家底換來的圓滿。
但他從未覺得可惜。
身處這個物資匱乏、規矩森嚴的年代,活著本就是不易。十幾個年輕知青,背井離鄉奔赴山村,隻因一時疏忽便毀儘一生,太過可惜。
再者,周家村是他紮根立足的家,這片長白山餘脈的山林,滋養著全村老小,是整個大隊賴以生存的根基。護林,便是護家。
隻要山林安好、村落安穩、眾人平安,耗費再多積分,也值得。
周安輕輕搖頭,收斂心底思緒,對著薑寧溫聲道:“不累,都過去了。”
“怎麼可能不累。”薑寧抿了抿唇,伸手輕輕揉了揉他酸脹的肩膀,“我看著你跑前跑後,救火、指揮、說理,一刻都沒停。今晚回去我給你燒點熱水,好好泡個腳,放鬆一下。”
“好。”周安淡淡應下,眼底終於染上一絲柔和。
夫妻二人並肩站在空曠的曬穀場上,晚風輕輕拂過兩人衣角,安靜而溫馨。
白日裡的喧囂、緊張、凶險,儘數消散,隻剩下歲月安穩的靜謐。
“村裡人都在誇你呢。”薑寧輕聲開口,語氣帶著笑意,“今日過後,全村沒人不佩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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