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徹底痊愈,周家壓在頭頂七天的陰霾徹底散儘,家裡終於恢複了往日的煙火氣。
薑寧守著孩子靜養,細心給周瑞擦拭臉蛋、梳理細軟的頭發,又把隔離小屋的被褥全部抱到院子裡晾曬。陽光曬在粗布被褥上,驅散了殘留的藥味與潮氣,曬出暖洋洋的日光氣息。
周安看著屋內安穩休養的弟弟,心裡盤算得透亮。
孩子大病初愈,身子骨虧空得厲害,光靠小米清湯根本補不回來。這年頭細糧金貴,雞蛋稀罕,尋常人家補身子全靠野物肉食。如今已是初秋,長白山山林物產最是豐饒,野物膘肥體壯,正是進山打獵的好時節。一來能給小七攢點精肉、油脂溫補身體,二來家裡一眾弟妹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常年缺油少肉,身子都偏單薄,正好借著進山,多打些獵物改善全家夥食,多餘的皮毛和肉還能去鎮上供銷社換粗糧、布匹和零碎票證。
稍作安頓,周安低聲叮囑薑寧:“你在家看好小七,別讓他吹風亂跑,好好靜養。我上山一趟,快去快回。”
“山裡穩妥嗎?剛消停幾天,別太冒險。”薑寧抬頭叮囑,眼底帶著些許顧慮。她知曉山林裡藏著凶險,野獸橫行,最怕出意外。
“放心,我心裡有數,不往深山險處去,就在外圍林帶轉轉。”周安語氣篤定,順手拿起牆角磨得發亮的獵弓,別上兩把鋒利的短刃,腰間係緊粗麻繩,又檢查了一遍自製的獵夾,整套動作嫻熟利落。
經曆無數次進山趕山,他早已摸清這片山林的習性,加上現代人的冷靜頭腦和遠超本地獵戶的格鬥技巧,尋常野獸根本近不得他身。
簡單交代兩句,周安抬腳出了院門,迎著秋日晨光,一步步踏入鬱鬱蔥蔥的長白山山林。
初秋的山林格外清爽,褪去了夏日的悶熱,林間清風習習,草木鬱鬱蔥蔥,枝頭掛著熟透的山榛、山梨、軟棗子。地上落滿厚厚的腐葉,踩上去鬆軟無聲,隻偶爾發出細微的沙沙輕響。林間鳥雀啾鳴,鬆鼠在枝頭竄跳,一派生機勃勃的山野景象。
越往山林深處走,草木愈發茂密,人煙痕跡徹底消失,隻剩純粹的山野荒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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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腳步輕穩,目光銳利如鷹,沿途不斷觀察地麵痕跡、樹乾爪印、草木倒伏的痕跡。他走得不急不躁,感官儘數放開,敏銳捕捉著山林裡的異常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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