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的荒蕪之景,透著一股決絕的悲涼。
皇甫嵩騎在高頭大馬上,眉頭緊鎖。他身經百戰,深知“窮寇莫追”的道理,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那一百萬西涼鐵騎若是真的渡河成功,與張濟彙合,屆時左馮翎將固若金湯,大漢皇朝再想收回京畿控製權,難如登天。
“將軍,前方就是黃河渡口!”副將指著遠處塵土飛揚的方向,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
“斥候來報,百萬西涼鐵騎也才剛剛到黃河南岸,正在渡河,不過因為黃河之水洶湧無比,已經讓不少船隻都沉沒了,目前渡河速度非常慢。”
“我們先不過去,派遣三萬斥候遊騎兵去黃河南岸兩側附近十裡之地巡邏,不要放過可容納五萬大軍以上的峽穀等地方,一定要探查清楚!”皇甫嵩謹慎無比地交待一聲。
冥冥之中,他感覺到了一股殺機籠罩著他,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諾!”之後,皇甫嵩就率領軍隊停下來,等待斥候的消息。
很快,黃河南岸兩側的地域都打探清楚,沒有伏軍,隻有零星的成百上千的從四麵八方湧向黃河的逃兵。
既然沒有伏兵,那唯一的問題,就是這支西涼鐵騎了!
“難道,這支西涼鐵騎中,有什麼反抗的底牌?!”站在高處俯瞰遠處黃河南岸的皇甫嵩鬆了一口氣心中暗道。
然而,看著那漫山遍野向北逃竄的西涼軍背影,以及那些因為爭搶渡船而發生的混亂,皇甫嵩又有些猶豫。
那看起來太真實了,真實到不像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傳令下去,全軍加速!不要分兵向兩側了,直接衝向他們!”皇甫嵩咬了咬牙,揮動令旗。
三十八萬大軍對百萬西涼鐵騎,確實會有危機感,可皇甫嵩還是敢統禦三十八萬大軍衝擊百萬大軍之陣。
並且,在他看來,若沒有變數,優勢反而在他們這一邊。
隨著距離拉近,喊殺聲、戰馬嘶鳴聲愈發清晰。
西涼鐵騎為了渡河,已經發起了內訌了。
隨著靠近,皇甫嵩看到,黃河之上,不少船隻在晃晃蕩蕩地運載著西涼士兵過河。為了活命,他們甚至把朝夕相處的坐騎都放在黃河南岸了……
“殺!!!!”隨著靠近,皇甫嵩已經不顧什麼了,直接嘶吼起來,漢軍氣勢如虹。
然而,就在大軍快要與慌亂的西涼軍短兵相接之時,一個熟悉的身影若隱若現。
極為敏銳的皇甫嵩,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這道身影。
無他,因為這道身影赫然就是張濟!!
在這段時間,他和張濟接觸過不少,雙方都頗為熟悉。
他隱約見到張濟,冷冷地注視著逼近的漢軍,嘴角甚至掛著一絲詭異的微笑。
“不對勁……”皇甫嵩勒住韁繩,心中的警兆達到了頂點。
他想要停下來,可大軍慣性巨大,前排將士已經衝到了河岸邊緣。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原本混亂渡河的西涼鐵騎突然停止了騷亂,那些看似爭搶渡船的士兵迅速讓開一條通道。緊接著,那些慌亂的西涼鐵騎,竟快速地形成嚴密的陣型,然後化作一個巨大的口袋陣型,迎接著漢軍。
是沒有伏兵,但這百萬西涼鐵騎,根本就不是逃兵,而是張濟的核心軍隊!
他們為了引誘漢軍追擊,竟偽裝成逃軍!
一瞬間,他們從慌亂絕望的逃軍變成了凶悍無比的伏兵!!
可現在,衝鋒之勢已經無法停下來,若驟然撤退,轉變陣型,那三十八萬漢軍更不是西涼鐵騎的對手。
“不要停,不要停,繼續衝鋒!!!!”沒有辦法,皇甫嵩隻能硬著頭皮繼續衝。
同時,他已經做好了其他準備,馬上對旁邊的副將叮囑道:“讓第五和第六部營留下斷後!”
副將聽到這個安排,渾身一震。
一個部營五萬人,第五和第六部營合計十萬人,讓他們留下斷後,那基本上這兩個部營就會全軍覆沒。
可現在這個情況,隻能斷尾求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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