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弦蠱!居然是這等惡毒之物?”古麗婭看了一眼,肯定地說道,隨即將那仍在扭動的蠱蟲扔進旁邊一個裝有烈酒的小瓷盅裡,蠱蟲入酒,迅速僵直不動,化為一段灰燼。
幾乎在蠱蟲離體的瞬間,錢馨禾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如同虛脫般向後軟倒,被旁邊的阿依娜扶住。她臉色蒼白,汗濕鬢發,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重獲新生的狂喜。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直潛藏在體內、如影隨形的那股陰寒束縛感,消失了!
“王爺,妾身……好了!”錢馨禾心頭湧起狂喜,雖然依舊臉色有些蒼白,卻還是迅速跪倒在地,朝李珩叩首:“多謝王爺!妾身破去這禁製了……”。
親眼目睹這驚心動魄又匪夷所思的驅蠱全過程,尤其是看到那惡心的蠱蟲被挑出的瞬間,秦良玉、虞清歡等人駭然色變,終於明白,那使得呂氏、馮小青不得不鋌而走險的所謂“魔音咒”究竟是怎麼回事!這根本不是忠誠或信念,而是最惡毒的身體控製和生命威脅!
“噗通”一聲,吳婉蓉麵無血色,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地。她顫抖著手,從懷裡摸出一支用蒼白獸骨雕成、刻滿詭異紋路的短笛,雙手高舉過頭,聲音發飄:“王爺……奴婢……奴婢亦是血衣衛成員,……並……並是此番行動的小頭目。此乃陛下……昏君所賜,用以催動蠱蟲的骨笛……”。她說著,猛地伸手指向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的李麗華和許若瓊,“她!還有她!李麗華,許若瓊!她們二人,亦是奴婢手下控製的血衣衛之一!”
許若瓊和李麗華如遭雷擊,身體晃了晃,在李珩冰冷的目光注視下,再也支撐不住,相繼癱軟,伏首顫聲道:“王爺恕罪……奴婢……奴婢確是血衣衛……奴婢等也是被逼無奈,身不由己。”
“爺……妾身從沒想過要如呂氏一般,妾身心裡早就打定主意,就算是死,也絕不背叛您!”李麗華臉色慘白,泫然欲泣。
李珩此時,才緩緩轉過身。轉身之際,他的肩膀似乎無意中輕輕碰了站在身側的冷月一下。動作細微自然,無人察覺。但就在這一碰之間,他身上另一支貼身藏著的短銃,已經悄無聲息地滑入了冷月的手裡。
李珩的目光先掃過跪地請罪的三女,最終落在了依舊挾持著王熙鳳、但神情已然恍惚渙散的呂氏身上。
“古麗婭,”李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依方才之法,為吳婉蓉、李麗華、許若瓊三人,驅除體內蠱毒,記著……把那蠱蟲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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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您……?是小人對不住爺!多謝爺寬容這蠢婦!”黑雲聞言,幾乎是連滾爬地撲進暖閣,與三女一起“砰砰”磕頭,額角瞬間見紅。三女更是泣聲叩謝李珩的寬恕之恩。她們深知,這驅蠱不僅是解除皇帝施加的控製,更代表著王爺願意給自己留一條活命的生路!
一直挾持著王熙鳳、心神早已大亂的呂氏,親眼看到吳婉蓉等人跪地坦白、李珩下令為她們驅蠱,直到三人如錢氏一樣,體內蠱蟲被驅除。呂氏眼中最後一絲凶狠也徹底消散,隻剩下無儘的茫然、悔恨,以及對“解脫”的渴望。她抵著王熙鳳脖頸的刀,不知不覺又鬆了幾分。拿刀時間太久,胳膊已然有些麻木了。
就在呂氏因這接連衝擊而心神失守、注意力分散的刹那——
李珩眼中寒光乍現,身體如同繃緊的弓弦驟然釋放,猛地向側前方一閃!
幾乎就在李珩閃開、讓出射擊視線的同一瞬間,一直隱在他側後方、手持短銃的冷月,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銃響在暖閣內炸開!火光閃爍,硝煙彌漫!
“不!”墨竹驟然出聲。
呂氏的眉心驟然出現一個恐怖的血洞,她雙眼圓睜,臉上還殘留著一絲怔忪和未散的渴望,整個人僵硬了一瞬,隨即向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中的短刀“哐當”落地。溫熱的鮮血混合著腦漿,濺了被她攬在身前的王熙鳳半邊臉頰和衣襟。
“啊——!”王熙鳳嚇得失聲尖叫,雙腿一軟,就要癱倒,被搶上前來的紅鸞一把扶住。
“阿蓮——!”墨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不似人聲的慘嚎!他眼睜睜看著妻子在眼前被一銃爆頭,巨大的衝擊和悲痛讓他瞬間失去了理智,雙目赤紅如同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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