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破曉不由一怔，接過箋紙展開細看，隻見其上字跡工整秀麗，所述內容正是方才皇帝口授的封賞及處置旨意，條理清晰，一字不差。他臉上頓時露出驚奇之色，忍不住回頭朝李珩看了一眼，脫口道：“哎呀！陛下，李娘娘這援筆立就之速，思慮之周詳，簡直……簡直神了！”
已榮登九五、威嚴日重的李珩，聞言嘴角微微一揚，方才冷肅的神情瞬間破功，竟露出一絲略帶促狹的笑意，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咳咳……此乃朕悉心教導之功。”
“哈哈……陛下英武！”司徒破曉與近旁的白無咎對視一眼，兩人皆忍俊不禁，笑出聲來，連周圍不少豎起耳朵聽著的侍衛、近臣，麵上也掠過一絲莞爾。肅穆的行軍氣氛，因這小小插曲，似乎也變得鬆快了些許。春日照耀下，龐大的隊伍繼續向著南方緩緩行進，龍旗依舊在風中高高飄揚。
車馬麟麟，旌旗招展，浩蕩的儀仗在官道上蜿蜒如龍。李珩時而縱馬疾馳，與莫無涯、白無咎、司徒破曉等心腹將領並肩而行，談笑間指點山河，聲震林野；時而又鑽回那架寬大奢華的明黃車駕內，於香風鬢影間與隨駕的幾位妃嬪調笑嬉鬨，撫琴對弈，倒也將長途跋涉的枯燥消解於無形。出京之前早已傳旨沿途各部官員，嚴令不必勞民傷財迎送聖駕。一應起宿所需，自有錦衣衛緹騎快馬先行，於選定之處周密布置妥當，因此這一路上穿州過縣，倒也並未過多驚動沿途百姓，隻餘煙塵滾滾，蹄聲遠去。
“陛下，再有兩日，便可到武昌府蘇將軍大營。”車廂外，司徒破曉沉穩的聲音透過雕花窗欞傳來，混雜在轔轔車輪聲中。
“嗯。”車廂內傳來一聲慵懶的應和，簾幔並未掀開。“傳令武昌錦衣衛所，加派精銳人手，於闖逆營寨周遭五十裡仔細設卡，暗樁明哨交替，嚴防逆賊探子窺伺或潰兵逃遁。”
“遵旨！”司徒破曉在馬上抱拳領命。
“慢著。”李珩的聲音再次傳出，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不必差人急著去知會蘇幕遮來見駕。讓他安心布置軍務便是。我軍一到武昌府境內，即刻率部向闖逆所在推進，合圍鎖死。讓賈環的炮營擇合適地型，朕要親眼看著，那些烏合之眾的營寨如何被碾為齏粉！”
“遵旨！臣即刻去辦！”司徒破曉調轉馬頭吩咐麾下，旋即有幾騎疾馳而去。
車廂內，光影浮動。李珩坦著精壯的上身，肌理分明，歪靠在那鋪著厚實柔軟羊毛毯的榻上，神情饜足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身旁，陳謹雲鬢散亂，麵色潮紅未褪，星眸半闔間猶帶水光，額角與頸側仍存著細密的潮濕汗意。她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尚未完全平複，一床錦被隨意地搭蓋在她身上，卻遮不住那欺霜賽雪的肩膀與一截小腿暴露在微涼的空氣裡，肌膚上還殘留著些許曖昧的緋紅印記。
“嗬嗬……”李珩低笑一聲，目光掃過她裸露的肌膚，伸手過去，指尖在那片剛承受過肆虐的雪膩肩頭緩緩劃過，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兩日之後，朕讓你親眼瞧瞧，朕的火炮營……到底是如何摧枯拉朽，將那些不識時務的叛逆，連同他們的巢穴一並吞噬。”他俯身靠近，氣息拂過她耳畔，聲音壓得低沉而充滿惡意，“那轟鳴，那地動山搖，烈焰焚天……可比朕，更能讓你從骨頭縫裡感到顫栗。”
陳謹長長的睫毛劇烈顫動了幾下，終於艱難地睜開眼，眸底神色複雜難辨，屈辱、迷亂、自厭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懼意交織閃過。“李珩……”她的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與無力：“既然……你既然折騰夠了，就請開恩，讓奴婢回車吧！”
這一路上，每隔兩三日的顛簸間歇，他總會以各種名義將她召至禦輦。回回皆是不容抗拒的征伐，直將她折騰得神魂飄蕩、筋骨酥軟。
她心裡明鏡似的，這絕非他給的恩寵，而是蓄意的報複，是冰冷殘忍的泄憤，是誅心碎骨般的折磨。隨駕的年輕妃嬪個個嬌豔欲滴，他卻偏要頻繁地，將她這昔日需要仰視的“故人”拽入泥濘。
她本該感到刻骨的恥辱與滔天的憤怒，可自己這副身子久曠多年，竟在一次次被迫中，可恥地生出了違背她心裡意誌的反應，甚至……隱約有了沉迷的跡象。這認知讓她心底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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