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就在靈樹撐起整個結界的下一瞬，突然，所有聲音都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
而外界的黑暗……也忽然......輕輕顫了一下。
那感覺甚至不是怒意，也不是什麽震動。而是深淵第一次被迫回眸，那種不屬於深淵的“遲疑”。
三個無為子幾乎在同一刻停止了動作。
他們像被某種無形的氣息震到般，同時轉向彼此。
他們的臉，依舊是那種模仿人類的假麵，但他們的眼，卻開始像黑水倒流般緩慢溢動。
第一隻無為子喉骨猛地扭曲，發出裂縫般的笑聲地道：“原來……光……真的會長東西……”
第二隻無為子笑得像在夢遊般地道：“嗬……嗬嗬……那我們也……長一點……”
第三隻無為子則盯著海蘭珠，聲音輕到像在她靈魂裏呼氣地道：“生……？那就讓我們……一起死給你看……”
下一息。
世界驟然詭異的響起一聲：“哢！”的聲響，就像是像某條古老法則被折斷的脆響。
三個無為子的影子……突然往地麵塌下。
那情形甚至都不是像是倒下，而是如同像影子先脫離了肉身。
三道影子同時在井底攤開，像三條腐敗的夜河。
然後......那三條夜河……忽然開始逆著世界的方向倒流。
在結界的裏麵看過去，就好似看到這些影子開始朝中央聚攏，像三條被截成碎段的命運軌跡被強行拚回一條。
而真正恐怖的是，他們的身體，也開始向影子聚攏。
那不是走，而是骨骼先像被抽絲般拖行過去，皮肉隨後像潮水倒灌般撲過去，五官最後像蟲群般爬過去……
每一個部分都在發出低笑與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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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變一……三……變一……”
“不能分開……不能分開……不分開才……才更美……”
“我們……要一起吃……一起死……一起看你們……斷掉……”
骨髓像黑色藤蔓般伸出，互相纏繞。三張假麵一樣的臉忽然像烙鐵壓在一起，粘成一張不斷更換表情的哭笑鬼臉。
左半邊在哭，右半邊在笑，中間那張……卻在無聲呐喊。那張臉像被三張死神的手同時按在一張皮下，哭笑嗅香全在同一秒閃爍。
三具身體在彼此融合時，沒有血流出，隻有影子不斷從身體縫隙中滲出，像黑色的呼吸。
他們的脊骨彼此折斷，再彼此嫁接。他們的四臂先撕成八臂，再慢慢減成六臂、四臂、二臂……
最終濃縮成一具瘦長如枯井之柱的怪影。
而那怪影仰起頭......三張臉終於重疊成一張.哭、笑、嗅香、憤怒、迷醉、痛苦......所有表情都像在同一張皮上交錯閃爍。
它輕輕開口。
聲音不是一個，而是三個聲音同時疊加，一個低，一個尖，一個恍若集成了低和尖一起的聲音道：“我們……合好了……”
下一息......它抬腿踏地。
不是腳踩大地，而是“腳”像是踩在世界的影子上，讓整個井底的黑暗都像被踩出一圈漣漪。
不過就在那怪影緩緩從地麵抬起之時，它的輪廓……又開始“往回長”。
骨骼重新排列，皮肉又重新附著，四肢恢複成正常人的比例，那張三臉疊合的哭笑鬼麵，也在一寸寸地……變平。
“哢、哢哢、哢.......”
隨著一聲聲像把舊皮往回折的脆響，它的外形終於再次收攏成了......無為子的模樣。
青衣，鬢發，手指修長，麵帶那種像永遠在聽某個不存在的笑話般的微笑。
看似他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卻又哪裏都不對。
不對在.......他站在那裏，像一個“被重新抄寫出來”的無為子。甚至某種程度來說，他既不是複原……也不是被重寫。
他的影子在腳下分成三叉，每一叉都有不同的呼吸節奏。他的皮膚像是薄得隻有一層紙，紙下卻隱約浮動著三重脈搏。
他的眼睛裏看不到瞳仁，隻看到像星辰死去後遺留下來的冰冷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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