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盆裡的餘燼漸漸黯淡,隻留下一點微紅在灰黑中苟延殘喘,映得牢房內影影綽綽。
扶蘇盯著那點殘紅,心思卻早已飄到了九霄雲外。
趙天成那句“千億獎金”、“回歸現代”的話,像鉤子一樣勾住了他。
他猶豫再三,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在寂靜的牢房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先生…學生有一事,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先生一心求…求那‘正事’,回歸仙界。學生鬥膽,那仙界…究竟是何等光景?人…人死之後,當真能去往那裡嗎?”
他終究不敢直接問趙天成為何如此執著求死,隻能迂回地探問那“仙界”。
隔壁耳房,剛剛平息了“化鐵為水”帶來的巨大震撼的嬴政,聞言瞬間繃緊了神經。
仙界?
長生!
這兩個字如同最滾燙的烙鐵,狠狠燙在他心底最深的渴望上。
他屏住呼吸,身體微微前傾,鷹隼般的目光死死鎖住那麵傳聲的牆壁。
蒙毅也下意識地握緊了筆,竹簡無聲地攤開,準備記錄下任何關於“仙界”的蛛絲馬跡。
趙天成剛躺下,聞言一個鯉魚打挺又坐了起來,動作麻利得完全不像個死囚。
他臉上那點懶散瞬間褪去,換上了一副眉飛色舞、準備大吹特吹的神情,仿佛談論的不是虛無縹緲的仙界,而是隔壁村新開的酒肆。
“仙界?嘿嘿!”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在昏暗中格外晃眼,“蘇公子,你算是問對人了!這地界兒,咱熟!熟得很!”
他拍著胸脯,唾沫星子差點噴到扶蘇臉上。
扶蘇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亢奮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挪了挪,但眼中好奇的光芒更盛。
“先生…當真見過仙界?那…那裡是什麼樣?”
“蘇公子,尤其是仙界女子的‘冰肌玉骨’嘛…嘿嘿,那倒是真的!尤其是那雙腿…”
趙天成的聲音帶著一種陶醉的拖腔,“嘖嘖嘖,修長勻稱,白得晃眼!跟剛剝了殼的煮雞蛋似的,嫩滑得能掐出水來!那叫一個‘玉柱生輝’,‘霜雪凝脂’啊!”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在自己大腿位置比劃著,仿佛在描繪一件稀世珍寶。
“仙界天熱,女子們穿的衣裳…嘖嘖,那叫一個‘簡約’!裙裾短得…也就到膝蓋上頭那麼一點點!兩條光潔如玉、白得晃眼的小腿,就這麼大大方方地露在外麵!滿大街走!”
扶蘇的腦子“嗡”的一聲,仿佛被一柄無形的大錘狠狠砸中!
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緊接著又變得慘白一片。
他猛地低下頭,仿佛趙天成描繪的不是仙界的女子,而是什麼洪水猛獸、汙穢不堪之物。
膝蓋上頭?
光潔如玉的小腿?
滿大街走?
這…這成何體統!
這簡直是…簡直是…
“先生慎言!”扶蘇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一種被玷汙了般的驚恐和羞憤,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身體繃得筆直,雙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襟下擺,指節用力到發白,仿佛要竭力捂住自己受到巨大衝擊的耳朵。
“此…此等傷風敗俗,寡廉鮮恥之事,豈是仙界所為?定是邪魔歪道幻化的魔域!先生萬萬不可去!萬萬不可啊!”
他急得聲音都帶了點哭腔,感覺趙天成向往的根本不是仙界,而是十八層地獄的火坑!
隔壁耳房。
“寡廉鮮恥!寡廉鮮恥!”嬴政胸膛劇烈起伏,臉色鐵青,牙關緊咬,從齒縫裡迸出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裹著冰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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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女子露腿?
還滿大街走?這比六國餘孽造反更讓他感到一種顛覆性的憤怒!
這簡直是把他對仙界的最後一絲美好想象都扔進了糞坑!
他氣得眼前發黑,太陽穴突突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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