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件武器被揭開,卻是一排造型統一的、寒光閃閃的槍頭。
但與常見的青銅或鐵質矛頭不同,這些槍頭顏色暗沉,帶著一種獨特的金屬光澤,刃口線條流暢而銳利。
“此乃……新式馬槊破甲棱刺!”
禽隼拿起一杆已經組裝好的、長度超過一丈八尺的長槊,槊首正是那暗沉的三棱槍頭。
禽隼命人抬來一副繳獲的、做工精良的匈奴貴族鐵劄甲,掛在木樁上。
一名力士接過長槊,助跑幾步,暴喝一聲,奮力直刺!
“鏹——!”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響起!
隻見那暗沉的棱刺,竟如同熱刀切入牛油一般,毫無阻礙地洞穿了鐵甲葉片!
深入木樁近半尺!拔出的槊首,棱線分明,寒光依舊,竟無卷刃之象!
“嘶——”觀閱台上,響起一片倒吸冷氣之聲。
蒙恬激動地單膝跪地,聲音帶著顫抖。
“陛下!若我大秦鐵騎,儘數裝備此等馬槊,匈奴皮甲乃至尋常鐵甲,皆如無物!衝鋒陷陣,誰人能擋?!此乃……此乃蕩平草原之神兵!”
馮去疾等人已經說不出話來。
今日所見,一次次衝擊著他們認知的極限。
這已非尋常的兵器改良,這簡直是……天工開物!
是超越了時代的造物!
嬴政緩緩走下觀閱台,來到這些散發著冰冷殺氣的武器麵前。
他伸出手,輕輕撫過三弓床弩那冰冷粗糙的木質弩身,感受著那尚未完全散去的震動。
又拿起一把神臂弩,扳動那偏心輪,體驗著那巧妙省力的上弦方式。
最後,他的手指拂過那暗沉的三棱鋼製槊首,感受著那刺骨的鋒銳與寒意。
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仿佛在觸摸著帝國的未來,觸摸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
良久,他抬起頭,目光掃過一眾尚處於極度震撼中的重臣,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在每個人心頭炸響:
“諸卿以為,此等利器,如何?”
馮去疾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整理衣冠,顫巍巍地躬身,聲音因激動而嘶啞。
“陛下!老臣……老臣縱橫朝堂數十載,自詡見多識廣,然今日所見,實乃……實乃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此非人力所能及,實乃天佑大秦,降此神工於陛下!得此等利器,莫說六國餘孽、北疆胡虜,便是……便是九天仙神,亦當懼我大秦兵鋒三分!”
他老淚縱橫,這是看到帝國武備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足以碾壓一切對手的高度時,由衷的激動與自豪。
馮劫緊隨其後,慨然道:“陛下聖明!運籌帷幄,得此天工!臣觀此三弓床弩,摧城拔寨如搗朽木;神臂弩,織就箭網如潑暴雨;破甲馬槊,洞穿鐵甲如刺縞素!我大秦有此三利器,天下何人能敵?四海何人不服?此乃陛下威德感天,方有神物來朝!臣為陛下賀!為大秦賀!”他聲音洪亮,擲地有聲,充滿了對絕對武力的崇拜與對帝國未來的無限信心。
李斯也深深躬身,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震撼與敬畏:“陛下,此等利器,確已超越凡俗技藝之極限。其構思之巧,威力之巨,匪夷所思。臣以為,此非僅軍械之革新,更是國運之彰顯!得此助力,陛下掃平宇內未服之頑敵,奠定萬世不移之基業,指日可待!”他巧妙地將功勞歸於皇帝的“威德”與“國運”,但內心的震撼同樣無以複加。那個在陽獄之中的“狂徒”,其腦中究竟還藏著多少這等驚世駭俗的東西?
宗正嬴賁、治粟內史鄭國等也紛紛上前,言辭懇切,表達著內心的激動與對皇帝的恭賀。
校場之上,一時之間,充滿了對煌煌天工的讚歎與對皇帝陛下的頌揚之聲。
嬴政靜靜地聽著,他的身影在烈日下顯得愈發高大挺拔。他緩緩抬起手,止住了眾人的喧嘩。
校場再次安靜下來,隻有風吹旗幟的獵獵作響,以及那幾件冰冷武器無聲散發的肅殺之氣。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投向遙遠的天際,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北方的茫茫草原,看到了南方未服的百越之地,看到了更遙遠的、趙天成曾戲言過的“歐亞”與“美洲”。
一股前所未有的雄心,如同野火般在他胸中燃燒、蔓延。
“天佑大秦?”嬴政低聲重複了一句,嘴角勾起一絲複雜難明的弧度,那弧度中,有傲然,有睥睨,更有一種掌握了絕對力量後的冰冷與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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