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源!大力開源!”趙天成斬釘截鐵,“除了壓榨……呃,除了常規的賦稅,你們有太多方法可以增加財政收入了!簡直是一座座還沒開挖的金山銀山!”
他掰著手指頭,開始如數家珍,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巨石,投入嬴政和一旁始終安靜聆聽、此刻已不由自主屏住呼吸的扶蘇心中,激起千層浪。
“首先,最立竿見影的,農業!”趙天成指向南方,“你們現在的主要糧食是粟米、黍米對吧?知道南方,比如揚越、荊楚之地,那些水熱充沛的地方,水稻能種幾季嗎?”
扶蘇下意識地回答:“據聞,多為一年一熟,或有暖濕之地可兩熟……”
“兩熟?那是你們不會種!管理得當,選對稻種,一年三熟都不是夢!”趙天成語出驚人。
“三熟?!”扶蘇失聲驚呼,眼睛瞬間瞪圓。畝產本就高於粟米的水稻,若能一年三熟,那總產量將是何等恐怖的數字?他簡直不敢想象!這比土豆、玉米那些海外神物,似乎更觸手可及!
“沒錯!三熟!”趙天成肯定道,“這就需要精耕細作,興修水利,保證灌溉。推廣鐵製曲轅犁——哦,這個好像跟禽隼隼提過——深耕細作。選育生長期短、抗病強的稻種。還有,肥料!光靠糞肥不夠,可以鼓勵漚製綠肥,比如把雜草、秸稈堆起來發酵,或者收集河泥……這些都是能極大提升產量的方法!南方那麼多未充分開發的水田,潛力巨大!糧食產量上來了,朝廷能征收的賦稅自然水漲船高,民間存糧多了,你們‘借’起來也更容易,甚至不需要借那麼多!”
嬴政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南方稻作三熟!這個前景,光是想想,就讓他心跳加速!若真能實現,帝國糧倉將再無空虛之虞!
“其次,商業!”趙天成話鋒一轉,“你們現在對商業,還是太壓製了。覺得商人逐利,無益國本?大錯特錯!”
他開始闡述一套全新的商業觀念:“商業是什麼?是貨物流通,是財富增值!你們修了馳道,統一了度量衡,這本身就是促進商業的絕佳基礎!要做的,不是一味抑製,而是規範和管理,然後從中征稅!”
“可以在重要的交通樞紐、邊境關口,設立官辦的‘市舶司’或者‘關卡’,對過往商隊征收合理的關稅。對於鹽、鐵、酒、絲綢這些利潤高的商品,可以實行‘特許經營’或者‘牌照製度’,商人想經營,必須向朝廷購買特許權,或者繳納高額的專項稅。這叫‘資源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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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可以鼓勵手工業發展,比如改進織布機,提升絲綢、麻布的產量和質量,這些精美的紡織品,不僅可以內銷,更可以賣給西域、甚至更遠地方的商人,換取他們的黃金、寶石、駿馬!這叫‘對外貿易順差’!”
“還有,我之前跟你家蘇公子提過的‘炒’法,可以催生更多的餐飲業;畜牧業發展起來,皮毛、肉食加工也能形成產業……這些活躍的經濟活動,每一環都能給朝廷帶來稅收!而且這種稅,是隨著經濟繁榮自然增長的,不像加征農業稅那樣容易激起民變。”
李斯若是在此,必定會對這番“重商”言論大加駁斥,但嬴政卻聽得目光閃爍。他並非不懂商業之利,隻是以往更側重於利用商業為軍事和政治服務(如徙豪富),而非將其視為穩定的財源。趙天成的分析,為他打開了一扇新的窗戶。
“再次,資源開發!”趙天成繼續他的“點金術”,“山裡埋著的礦藏,煤炭、鐵礦、銅礦,甚至那些亮晶晶的玉石,都是錢!組織人力,改進采礦和冶煉技術,官營或者征收高額礦稅。尤其是煤炭,如果能解決運輸和燃燒技術,不僅可以用於冶煉,還能在城市中推廣,取代部分薪柴,這本身也能帶動相關產業和稅收。”
“還有,海洋!”趙天成的手指向虛空,仿佛指向那無邊的大海,“靠海吃海!組織船隊,發展漁業。海魚曬成魚乾,可以供應內陸,甚至可以像鹽一樣,成為朝廷專營的商品。探索近海航線,與沿海、島上的部族進行貿易……這些都是潛在的財富來源。”
他一口氣說了這麼多,稍微停頓了一下,看著眼前兩位已然陷入巨大震撼中的“聽眾”。嬴政還好,畢竟城府極深,隻是眼神中的驚濤駭浪如何也掩飾不住。而扶蘇,則已經完全呆滯,嘴巴微張,手中的記錄動作早已停下,整個人仿佛被這海量的、聞所未聞的增收方法衝擊得靈魂出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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