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路西行,橫穿中域腹地。
三日之後,天劍峰已遙遙在望。
那是一座孤峰,壁立千仞,如一劍劈開天幕直插雲霄。
山體通體呈青灰色,像是被無數年的劍氣打磨而成,光滑得連飛鳥都無法落腳。
山巔籠罩在茫茫雲霧之中,隱隱有劍鳴之聲穿透雲層,清越而孤冷。
"好一座劍峰。"常亦兒停下腳步,仰頭望去。
司塵站在她身側,目光淡漠地掃過山峰輪廓:
"劍宗立派三千年,天劍峰本就是一把劍。"
"什麼意思?"
"傳聞天劍峰乃上古劍尊隕落時所化,整座山峰就是他留下的劍。劍宗開山祖師在此悟道,才建宗立派。所以天劍峰本身就是一柄劍——一柄插在大地上的劍。"
司風在後麵無聲地看了那座山一眼,沒有說什麼,隻是下意識按了按腰間的折雪。
他們繼續前行,抵達天劍峰腳下時,才發現並非無人把守。
山門處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碑上刻著四個字——"持劍可入"。
石碑兩側各站著一名白衣弟子,負手而立,目光清冷。
"來者何人?"左側弟子出聲問道。
常亦兒出示了諸葛明給的那枚玉簡。
白衣弟子接過,神識一掃,神色略微鬆動:"論劍大會的請帖?還有三個月才到會期,你們來早了。"
"提前拜訪,想見識一下天劍峰的風景。"常亦兒笑道。
白衣弟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旁的司塵和後麵的司風,目光在司塵身上多停了一瞬——這人身上沒有劍意。
但他沒有多問,隻是側身讓開:"持劍者入,不得擅闖禁地。"
司風走上前,經過石碑時,腰間折雪發出一聲低微的嗡鳴,石碑上的"持劍可入"四個字微微亮了一下。白衣弟子點了點頭,示意放行。
三人穿過山門,沿著石階向上走去。
天劍峰的台階極其陡峭,每一級都窄得隻能容半隻腳掌落定,稍有不慎便會滑落。
兩旁的山壁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劍痕——深淺不一,交錯縱橫,有些已歷千年仍散發著凜冽的劍氣餘韻。
常亦兒在兩道劍痕前停下腳步。
一道極深,切入山壁三尺有餘,邊緣光滑如鏡;另一道極淺,隻在表麵留下一道白線,卻讓她後背微微發涼。
"這兩道劍有什麼說法?"她問司塵。
司塵掃了一眼:"深的那個,是劍宗三代宗主留下的,名為'斷嶽',取劈山斷嶽之意,威力剛猛。淺的那道——"他頓了頓,"是柳白霜入道那年留下的。"
"這麼淺?"
"越淺越可怕。"司塵語氣淡漠,"劍意完全內斂,不傷山體,卻已觸及山根。她那一劍,劈的不是石頭,是這座山的'意'。山沒碎,但'山訣'被斬斷了。"
常亦兒沉默。
這種境界,已經超出了尋常劍修的範疇。
"師妹,走。"司風在後麵輕輕說了一聲。
這是他進入劍宗範圍後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常亦兒回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正盯著那片山壁,神色難得地認真。她點了點頭,三人繼續上行。
抵達半山腰時,前方出現了一座竹亭。亭中坐著一個人,正背對著他們煮茶。
白髮如雪,背影筆挺如劍。
常亦兒腳步一頓,神識感應到那人周身籠罩著一層無形的場域——不是殺氣,也不是威壓,而是一種"隔離"。
像是這人坐在那裡,卻與周遭的一切斷開了聯繫,自成一方天地。
無情道。
她立刻意識到,亭中之人,極有可能就是劍宗宗主柳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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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塵也停下了腳步,目光微凝。
亭中人沒有回頭,隻淡淡說了一句:"遠道而來,喝杯茶再走吧。"
聲音清冷,像冬天的溪水從石頭上流過,乾淨得不帶半點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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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亦兒與司塵對視一眼,擡步走進竹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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