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統?”
蕭初庭搖頭,鬥笠下的目光幽暗:
“『府水』。”
這四個字如同幽鬼,順著大殿的陰影向上爬,陰嗖嗖發冷,要將這立在坎水之中的老人吞下。
李周巍目光生寒。
如若說任何人助蕭初庭成道,李周巍都可以理解,可竟然是一位府水真君!還有府水真君!
老人直視他:
“真君在閏位,已經受傷沉眠多年,當年北海天漏,諸尊位故意打破天穹,著海水上湧,於是有滄州坎水橫流,所謂橫流,即為泆也,以整個北海布局,終於傷及祂根本,方才驚動祂顯世。”
‘打破天穹。’
李周巍金色的瞳孔炯炯:
“這是有意之舉。”
蕭初庭那層鬥笠壓得很低,將他的麵孔通通遮住,這才聽見他幽深如同寒冰般的聲線:
“不錯,有意之舉。”
“至少淥水、龍屬是有意的,當然…還有那位執悖的真君。”
李周巍眼中明亮,興許明白這老人先前說有府水接應,歸還浩瀚是什麼意思,哪怕如他,此刻也忍不住異樣:
“前輩與玄滄真君呼應,歸還浩瀚?”
蕭初庭的聲音略帶沙啞:
“魏王有所不知,如今維持的道統之亂,大部分都有其原因,真正歸還浩瀚,便是毀了龍屬萬年布局,挖了真龍根基,那位金丹巔峰會不顧一切…甚至不在乎落霞與陰司!”
“祂和修越真君一同出手,我當場神形俱滅,必死無疑!”
“更何況玄滄大人並非果位,並沒有一口氣收回浩瀚海的本事,隻能短暫借用!”
李周巍皺眉:
“那真君如今是?”
蕭初庭終於抬頭,目光幽幽:
“祂道行極高,行將隕落,卻有一戰之心,本圖我證道,呼應坎位,祂自有辦法借用其中的『浩瀚海』,與諸修一戰,敗亦一死而已!”
“【潛蛟求變秘法】就是祂試探聯係的手段!”
他神色幽幽:
“而祂借走『浩瀚海』,大戰之時,坎位也會短暫止泆,我正好藉此成道!等到祂隕落,浩瀚歸來,坎位還是那個坎位!我…則自求多福!”
李周巍道:
“這是那位大人和前輩親口所說?”
老人壓了壓鬥笠,緩緩搖頭,輕聲道:
“不全是——我隻從他那裡得知了一半,剩下一半,是龍屬口中得來的。”
李周巍目光頓時鋒利起來:
“前輩見過龍屬了?”
蕭初庭坦然點頭,道:
“龍屬的人說…這不過玄滄真君死前一試而已,他們可以不插手我證道之事,如若我登上坎位,換我一個承諾。”
李周巍抬眉看他,見著老人道:
“如若功成,替祂們行泆,須屬青玄,待到真龍成就,方才可以歸還浩瀚,扶持府水,與他們站在同一邊。”
這老真人笑起來:
“龍屬來了一位龍王,和我說明白了,哪怕我登上坎位,沒有成就金丹巔峰之前也不會願意失去浩瀚海。”
這位魏王目光略顯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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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蕭初庭淡淡地應了一句,李周巍卻幽幽地看著他,道:
“前輩信麼?”
李周巍是絕對不肯信的!
李周巍自己見過龍屬,見過那些兩麵三刀的龍子龍王,他李周巍還沒有涉及真龍的利益,尚且有如此多的反複,更何況蕭初庭!
‘一位堂堂真君、神通無窮的真君,會與一位紫府這樣約定身後事已經足夠離奇,龍屬的話也能信?’
更重要的是,明明是侵犯坎水,資敵之舉,龍屬、修越甚至淥水,這些始作俑者竟然坐視不理,願意把歸還浩瀚的可能交到別人手裡,任由蕭初庭一路南下,從北海一步步來到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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