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蕭初庭,李周巍便獨自往洲中落去,穿過幽暗的主殿,一步邁步,一切的景色變化,便已經到了日月同輝天地。
陰陽均平的氣息再度浮現而出,李周巍的心情卻有了細微的變化。
‘隻求一藏。’
李周巍道行高得很,蕭初庭說得不細,可他心中其實已經有了脈絡。
‘太陰在藏,但凡有性命苟存,總有翻身的機會…’
‘陰陽均平…陰陽均平…不止太陰,還有太陽才是。’
他心中稍有思慮,並未細思,心緒已然轉移:
‘四年。’
公孫碑的實力不能和戚覽堰相比,此人性情堅毅,魔釋之分別又不如廣蟬分明,隨著他的長進,收獲也逐漸變小。
可即便如此,公孫碑帶來的反饋也絕不是憐湣之流能夠相比的,激蕩的神通法力不斷在他體內回旋,數日之內始終被他壓製於氣海之中,環繞在那光明燦燦的『帝觀元』仙基周圍。
‘論起仙基修行,『帝觀元』的難度並不比『赤斷鏃』高,可征服一地,調令諸修可比重傷歸來的意象來得舒服…’
‘更何況,這仙基我已經修行過,【麟光照一丹】的效果比上一道神通『赤斷鏃』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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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著李周巍的估算,這次大勝而歸,『帝觀元』已經光明閃閃,服下丹藥閉關,有籙氣相助,僅僅需要一年左右。
‘餘下三年,一道參紫,必然也夠了!’
從洛下歸來,與陶氏的交流還猶在耳邊,李周巍心中思索漸深。
“陶氏此次也算出力甚多,幾道要求不能省下,還有一道舊時靈寶在【大陵川】內,可以有轉圜的餘地。”
玄惟立場不同,陶氏若是要進入其中,十有八九還是要請那陶氏劍修…
‘既然如此,大可許他奪取【白簾舊夢樓】,陶氏手中已經有一樣靈寶了,兩樣加身於一人,他又是紫府中期,拖住大真人亦不為過。’
按著李周巍的判斷,金一既然知道他李周巍要去,多半必會有大真人出馬,而拓跋家至少來一位紫府中期…大真人也未必不可能。
‘麻煩的是,大陵川這麼個古代道藏,釋修必然不能輕易放過,楊銳儀坐鎮洛下,江頭首不能輕動,可大慕法界、蓮花寺一定會有人來。’
七相之中,與仙修最近的就是蓮花寺,與古釋最近的是大慕法界,兩家都毗鄰洛下,一個貪戀仙道之物,一個喜愛古代之物,都虎視眈眈。
‘如今看來,大慕法界對大宋北進無動於衷,未必不是盼望引狼入室,洛下也好、大陵川也罷,隻要使得兩虎相爭,必有叫釋修得利的機會…’
‘我若是紫府中期,群狼環伺,哪怕相互忌憚,麵對坎水傳承,卻也必然有一擁而上,分有一杯羹的想法。’
李周巍冷笑一聲,輕輕揮袖,身前已經多了兩道玉瓶,一枚丹藥天光燦燦,另一枚則真炁翻滾:
‘還須來一記狠的作威懾,方能狼狽離散,不能為奸。’
……
北岸風雪綿綿,幾處山峰淹沒在白雪之中,絳衣男子立在山巔,凝望遠方。
他身上光焰飛舞,如同熾熱之火,讓迎麵而來的大雪悄然消弭,卻絲毫不曾影響到山間,腳底的冰雪極為紮實,在光焰之中明明如玉。
李絳遷一言不發,目光奇特,唇齒微動:
‘一道半江紅淚飄,我孤身做鬼魂。’
這位真人靜靜邁步,腳底的冰雪因為踩踏發出咯吱咯吱的細膩響聲,麵上沒有表情,閉嘴之後,便有咬牙的姿態:
‘老父心欲撲殺子,可惜神仙鎮泉台。’
他的目光平淡,卻在皚皚白雪中無意識地邁起步來。
春風席卷,四野寂然,北邊的天際火焰熊熊,隱約有紫光,女子駕著朱砂之風,姍姍來遲,李絳遷的思慮消失不見了,麵上浮現出笑容來:
“妹妹來得巧。”
李闕宛風塵仆仆,略微望了北方的景色,這才問道:
“魏王…”
“已閉關了。”
聽了這回答,李闕宛暗暗點頭,道:
“澹台…”
“不曾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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