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洞天之外還好說,聯手之下,必有變化,可洞天之內,我們倆也不過是強幾分的紫府中期,他當年沒突破之時,就有那等威勢,我都未必能壓住他,更何況如今…’
一念至此,他依舊覺得一股寒意直衝腦海:
‘問題是…他現在…到底有多強!’
‘莫說燭魁、岐野之流,恐怕長霄、持廣都未必能壓製他了!’
蕭地薩心中的絕望滿溢了一瞬,突然覺得手上一鬆,明亮的釋土又頑強地在這片昏暗無邊的天地中綻放開來,豺身狼首的龐大身影重新亮出,傳來滿是驚怒的聲音:
“師弟,我來助你!”
這豺身狼首的幻身終究是一位六世摩訶足足祭練數百年的大道,此刻受了一記重擊,還能顯化而出也就罷了,甚至試圖在『赤斷鏃』立足!
蕭地薩仿佛一瞬間看到了逃生的希望,眼中綻放出喜悅來:
‘是了…多撐一會,多撐一會兒…’
可那墨衣青年臉上的表情出奇有了一份厭惡,那雙金色眸子極為霸道,睥睨而視,終於聽見了他冰冷的聲音。
“本王麵前,還敢玩這種把戲。”
那一刹那,天光閃閃的長戟終於消失了,一點明亮的赤色閃動在天邊,如同帝王淚、蒼生血,拉開亂世之序幕,將漆黑的天際剪成兩半。
‘是那血光…是那血光…”’
蕭地薩全都記起來了。
公孫碑殞於此術之下!
滿天血色的情景一般無二,可如今的李周巍甚至更強了。
當年笑盈盈、冷眼旁觀的蕭地薩,如今終於體會到了此術之下的絕望,他卻沒有趁著神通解開的一瞬立刻逃遁,而是全力出手,用儘所有的神通傳遞聲線:
“不可力敵!”
豺身狼首的龐大身影一瞬間凝固在原地。
仁勢珈的身形同樣如同化石般停滯了,明亮的血淚反倒從他的兩眼之中流淌而出。
太快了。
明陽的壓製與李周巍超乎常理的神通道行,術法也好,神通也罷,施展起來,幾乎沒有蓄勢的時機,讓這兩個脫離了釋土的六世摩訶自始至終沒能來不及放出什麼有效的抵抗,
“轟隆!”
狂暴的波動試圖升騰而起,向四麵八方傳去,蕭地薩絕望出手的烏缶被一隻手擋下,司馬元禮甚至有些立足不穩,在身與心的震撼之中,他突兀地望見那白麒麟做了個奇特的舉動。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先是往前邁了一步,然後身體向後傾,憑虛而坐。
“咚!”
一聲極遠極遠的、低沉雄渾的晨鐘之聲自遠而近,強烈的波動被凝聚在海水中的每一寸,所有震動凝結在這一瞬。
『帝觀元』。
仿佛有一隻大手抹過,將所有氣息與波動通通強行抹平,山呼萬歲之聲不知從何而來,響徹耳邊,無形的金光流淌,威嚴猙獰的巨大玄座一寸寸浮現而出,使這位魏王從容而坐。
宮燈閃爍,東方漸白,司馬元禮明明站在原地,卻好像有千門萬戶應聲而敞,金黑二色的殿門逐一而動,金甲金衣的天將依次陳列,帝君自上而下俯視,監察宇內!
“魏王!”
仁勢珈已經倒在大殿之前。
他仰麵朝上,麵上的裂痕時隱時現,『謁天門』將他死死的鎮壓在地,動彈不得,明亮的火焰伴隨著刺骨的天光,在摩訶身上來回穿梭。
“魏王!”
這護法摩訶似乎已經是身被重創,動彈不得,他卻勉強把頭抬起來,呼道:
“魏王!我師兄弟為得寶物,毫無冒犯之心…魏王!”
他又驚又懼的聲音回蕩在大殿內,司馬元禮站在側旁,目光呆滯,蕭地薩距離更遠些,遙遙望著那大殿,心中無限惶恐,腦海中仿佛有萬千念頭在穿梭。
‘『帝觀元』…就是『帝觀元』…’
‘走…該怎麼走…’
他眼中恐懼與癲狂交織,堂堂治土摩訶,竟然有不知所措的味道,手中的玄缶明暗交替,似乎要犧牲這祭煉多年的成名釋器,用以救命!
在這凝重到極致的威壓之中,上方的君王抬起頭來,金色的目光仿佛穿越了這重重寰宇,凝聚在蕭地薩身上,這白麒麟抬起手來,一隻手放在唇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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