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中傳來的不僅是雷霆和水浪之聲,呼呼的風聲自東而來,卻夾雜著輕飄飄帶著笑意的聲線:
“魏王!”
李周巍抬起眉來,見那風雨之中突兀地立了一人,正在邁步而下,與他並立在這天門之中。
此人一身打扮規整,須發整齊,看上去彬彬有禮,那雙眼睛看上去很是清澈,卻隱約又有蛇蛟般的豎瞳錯覺。
東方合雲。
在這最為關鍵的時刻,身為龍君滲透進這洞天的最強力量,足以決定戰局走向的人物,本該鎮守天際,此刻竟然無視遠方的大戰,閒庭信步,漫步到了李周巍的身旁!
‘是這災星。’
麵對這毫不講理的、威勢足以鎮壓所有紫府的大神通修士,哪怕是大真人也要有十分小心,李周巍卻顯得很熟悉,輕聲道:
“東方前輩。”
卻見這靈修擺了擺手,笑道:
“某家見過殿下——清虹在那頭看著,不怕心懷不軌的人加害,便特地來了一趟!”
他也不知道說誰,那雙頗為可怖的眼睛掃了掃平靜無波的水麵,卻沒有任何動作,可這一番話落在了李周巍耳中,讓他眼底的神色有了悄然的變化。
他心中的詭異感受無人可知,可神通光彩正在越來越濃厚,感受著遠方冉冉升起的強大氣息,東方合雲低聲道:
“要證道了…”
李周巍眼中的疑慮已然隱藏下去了,他轉過頭來,輕聲道:
“可如龍君之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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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合雲停滯了一息,笑道:
“魏王何出此言?”
李周巍幽幽地道:
“蕭真人一旦成道,修越會出手,將他趕到天外去,龍屬隻要推波助瀾,就能得一分殺害坎水之君的…”
東方合雲抬起手來,凝視他的目光有了一瞬的複雜,道:
“我想起一句話,魏王不知聽過沒有…”
他笑容收斂:
“當年杜大人成道,斬斷淥水之途,北方山中卻有位大真人,眼看著可以求金了,突逢此難,隻好請人去求他,好大的臉麵,連姓薛的都來了——說是合而同贏,能使他進一步。”
“可詢問多時,隻得了祂一句話。”
東方合雲道:
“我視察察,監之如拭神龕淨,我圖豚豚,畫之不寄蜉蝣身。”
他冷冰冰地道:
“我等固然不喜祂,可此言無誤,我龍屬氣象、真龍大局,沒有寄托在他蕭初庭一下修能否成道上的道理,陰司如是,落霞亦如是。”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李周巍一眼,道:
“如果他真有成的可能性,如若成了以後,修越那位偏不出手呢?”
他眉眼中有一種怪異的笑意:
“都是顛覆玄世的道統,這種事情,祂難道做不出來?”
“隻要諸位真君保持靜默,山上急不急?千年以來,想看祂們出手的何止一家,這是一個多好的機會…再好不過了。”
“山上又豈是白白遭人算計的?”
“更何況。”
他冷冷地道:
“殿下應該也知道,最該急的是我螭裔——山上和坎水的矛盾是理念之爭,萬不得已是可以暫時妥協的,我們和坎水的爭端是水火不容的成道之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果…如果蕭初庭成了,山上可以為了明陽大局,暫時不理會他,那我們螭裔呢?站在海裡等死麼?還是殺到海內來?”
“我們不會也不能冒險。”
東方合雲的目光突然變得冰冷且堅決了,他聲音幽幽,靜靜地道:
“合雲這一次請來洞天,有且隻有一句話可說。”
“蕭初庭,要證,要毀了這人間唯一一道通向正統坎水的道路,但不會真證成了。”
他抬頭看向天際:
“所以山上沒有來,隻來了個【希陽觀】裡試圖拚死一搏的,祂們沒有來,卻勝似來了——於是我與清虹得以順利入內,防止蕭初庭被誰家害了。”
他的話很自然,眼神卻不經意地掃過李周巍,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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