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八個兄弟也毫不猶豫,呼啦一下全部跟上,個個摩拳擦掌,氣息不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和躍躍欲試。雖然沒有兵器,但龍族的肉身本身就是兵器!更別提現在是九對一,還有哪吒和鄒涼那兩尊明顯站在他們這邊的煞神盯著!
澇水胖老者、灃水中年人等,雖然沒像龍子們那麼激動地衝過去,但也紛紛離席,緩步走近,呈一個鬆散的半圓,隱隱封住了蛟俸可能逃向樓梯口或其他方向的退路。他們的眼神同樣冰冷,態度明確:今日,怕是難以善了了。
所有七樓的看客,無論是之前收了元神碎片的,還是純粹旁觀的,此刻都默默注視著這一幕。無人出聲勸阻,無人麵露不忍。在這仙神妖魔的世界,弱者挑釁強者反被碾死,是再正常不過的戲碼。更何況,今日之事,本就是無支幽和蛟俸主動上門尋釁,用最下作的方式試圖噁心人、試探底線,結果踢到了鈦合金鋼板。此刻被殺雞儆猴,隻能說……活該。他們更感興趣的,是玄淵會如何處理接下來的場麵,以及……這蛟俸,會是什麼下場。
感受著哪吒和鄒涼那如同實質的冰冷注視,看著涇水龍族那九個滿臉殺氣、步步逼近的“仇人”,再看看周圍那些或遠或近、同樣目光不善、隱隱形成合圍之勢的其他幾水話事人,蛟俸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四肢百骸都在瞬間凍僵了!
她腦子轉得飛快,但此刻隻剩下一個念頭:活命!無論如何,先活下來!
“撲騰!”
她雙膝一軟,竟是無視了所有顏麵,毫不猶豫地、重重地跪倒在地!跪得比剛才無支幽被迫下跪時還要乾脆利落!膝蓋撞擊烏金磚地的聲音,清晰可聞。
她抬起頭,一臉“正色”,對著懸浮的哪吒,用尖細但刻意放得恭順無比、甚至帶上一絲顫抖的嗓音,急急道:
“大神明鑑!沒有我!沒有我!沒有的事兒!我今天來就是純純的賀喜而來!”
她語速極快,生怕說慢了就被砸成元神碎片:“樓下那些人!那些鬨事的!都是無支幽這老賊慫恿逼迫的!與我等無關啊大神!我蛟俸對天發誓,今日前來四海樓,隻為恭賀玄淵道友開業大吉,絕無半分惡意!之前……之前被無支幽這廝裹挾,說了些糊塗話,做了些糊塗事,實在是被他淮水勢大所迫,不得已而為之!請大神明察!請玄淵道友明察啊!”
她一邊說,一邊還“咚咚咚”磕了幾個響頭,力道十足。與剛才無支幽被強迫磕頭不同,這是她主動的、為了活命而行的“大禮”。
這一番表演,可謂急智。把所有臟水都潑到了已成一灘“死肉”的無支幽身上,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姿態放到最低,同時點出自己也是“被脅迫”的弱者,試圖勾起一絲同情或者至少減少對方的殺意。
其他圍過來的幾水話事人停下了腳步,目光在蛟俸和懸浮在空中的哪吒之間逡巡,等待那位“小煞神”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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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有說有笑地,從亭閣內走了出來。
為首之人,一身簡單的靛藍道袍,長髮以木簪隨意綰起,麵容清俊,眼神溫潤平和,正是此間主人,玄淵。
他左側稍後半步,是一位身著鵝黃色宮裝長裙、雲鬢高挽、氣質溫婉雍容又不失乾練的美婦人,眉眼與哪吒有五六分相似,正是殷夫人。
右側,則是一位身著淡金色雲紋錦袍、麵如冠玉、眼神清亮中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矜持與精明的青年,正是先前與玄淵在樓下大堂有過言語交鋒的黃朝。
三人似乎剛剛結束一場頗為愉快的商談,玄淵臉上帶著淡淡的、放鬆的笑意,正側頭對殷夫人說著什麼,殷夫人也含笑點頭,黃朝則神態自若,手中似乎還把玩著一塊溫潤的玉佩。
他們踏出亭閣,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大廳中央,然後——齊齊愣住!
臉上那輕鬆談笑的表情,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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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樂還在歡快地唱著:“聽媽媽的話,別讓傷……”
玄淵臉上的笑意瞬間消退,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迅速掃過全場,將況儘收眼底,心裡已然明白了七八分。他看向懸浮在空中的哪吒,又看了看地上的無支幽和跪著的蛟俸,最後目與鄒涼短暫匯,輕輕嘆了口氣,似乎有些無奈。
而他旁的殷夫人,在看清場中形的剎那,尤其是看到自己的那個“寶貝兒子”哪吒,還有地上那生死不明的陌生人,以及這劍拔弩張的氣氛,隻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如同被九天雷霆狠狠劈中!
臉上的溫婉笑容瞬間僵,在瞬間褪去,變得有些蒼白。一雙目瞪得極大,死死盯著哪吒,心裡的念頭如同沸水般翻滾咆哮:
“老三!你這個吒老三!你又手了啊!你是要瘋啊你!你知不知道現在這四海樓咱們家也有份了!!!這是咱們自家的產業!自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