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曆克斯手持龍槍,燃燒的鬥氣在身前開路。他看了一眼伏在伊莎貝拉背上生死不知的洛凡,又望向東南方那片被暴風雪籠罩的、迷宮般的巨大冰川裂隙群。
“走!”亞曆克斯低喝一聲,率先衝向風雪深處。伊莎貝拉背著洛凡緊隨其後,士兵們交替掩護著,迅速撤入複雜如迷宮的冰隙之中。在他們身後,純淨的冰藍領域在無數魔物的衝擊和汙穢的侵蝕下,開始發出細微的碎裂聲,邊緣的冰棱正在緩緩變暗、崩解。
荊棘王座塔頂的心臟,搏動得更加狂暴,暗紅光流如同憤怒的血管般在塔身表麵賁張。冰淵深處的嘶吼,帶著被愚弄的狂怒,撼動著整個冰原。魔物大軍如同黑色的潮水,瘋狂地湧入冰隙入口,緊追不舍。
在迷宮般的冰隙深處,伊莎貝拉感受著背上洛凡那微弱到幾乎消失的心跳,回想著木靈長老最後的遺言:“核心……熔爐之眼……方為鑰匙……”
她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穿透層層疊疊的冰壁和肆虐的風雪,仿佛要望向這片冰原之外,望向那個名為“熔爐之眼”的、承載著最後希望與答案的地方。
“熔爐之眼……”她低聲呢喃,聲音在呼嘯的風雪中消散。荊棘王座投下的巨大陰影,如同宿命的帷幕,籠罩在他們逃亡的前路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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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隙深處並非絕對的死寂。風在狹窄的通道中穿梭,發出嗚咽般的低鳴,刮擦著兩側千年寒冰凝結的奇異紋路。巨大的冰棱從穹頂垂落,如同凝固的瀑布,在士兵們魔法燈盞搖曳的微光下,折射出幽藍與慘綠交織的、不斷變幻的冷光,將眾人扭曲的身影投映在光滑如鏡的冰壁上,如同潛行的幽靈。空氣冰冷刺骨,每一次呼吸都帶起一團白霧,迅速凝結成細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洛凡躺在臨時鋪就的厚實毛皮上,身體冰冷得近乎失去生命的熱度,隻有胸膛極其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他的左臂——那烙印著荊棘符文的源頭——此刻被一層流動著微弱藍光的堅冰緊緊包裹。冰層之下,暗紅的荊棘紋路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在皮膚下緩慢地搏動、蔓延,每一次搏動都伴隨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屬於洛凡的生命力被抽離,化作一縷幾乎看不見的淡金色細線,穿透厚厚的冰層和上方無儘的岩壁,朝著遠方那座如同腐化心臟般搏動的荊棘王座飄去。
伊莎貝拉跪坐在洛凡身旁,她的臉色比周圍的寒冰還要蒼白,嘴唇因寒冷和消耗過度而呈現出一種青紫色。她的雙手懸在洛凡胸口上方,掌心持續釋放著稀薄但堅韌的冰藍鬥氣,小心翼翼地維持著那層封印烙印的冰棺。這冰棺是她燃燒了木靈長老最後的饋贈和自身殘存本源才勉強構築的壁壘,是隔絕王座直接抽取的脆弱防線。冰棺表麵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每一次烙印的搏動,都讓裂紋加深一分,發出細微卻令人心顫的“哢哢”聲。冰晶碎屑不斷從裂痕邊緣剝落,還未落地便化作細小的光點消散。
“他…撐不了多久。”亞曆克斯的聲音低沉沙啞,他半跪在冰隙入口附近,布滿血絲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外麵翻湧的雪幕。他身上厚重的龍鱗甲覆蓋著一層白霜,幾道深可見骨的爪痕撕裂了甲胄邊緣,暗紅的血跡在低溫下凍結成詭異的冰花。在他身後,十幾名營地士兵依托著冰隙入口天然形成的狹窄“瓶頸”和幾塊巨大的、被臨時加固的冰塊構築著簡陋的防線。士兵們的狀態同樣糟糕,凍傷讓他們的手指腫脹發黑,呼出的白氣裡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但每個人的眼神都如同釘在冰壁上的冰錐,死死盯著外麵那片被暴風雪統治的死亡之地。外麵的風雪咆哮著,夾雜著魔物令人牙酸的嘶吼和利爪刮擦冰麵的刺耳噪音,如同無形的重錘,不斷敲打著所有人的神經。
“木靈長老的遺言…熔爐之眼是鑰匙…”伊莎貝拉的聲音微弱,帶著靈魂深處的疲憊,“可熔爐之眼在哪裡?我們甚至不知道它是什麼樣子…”她的目光落在懷中那已經徹底失去光澤、布滿裂紋的冰棺核心上,冰藍的眼眸中泛起深沉的哀傷。這曾承載著木靈長老最後生命印記的聖物,如今隻是一塊冰冷的石頭。
“先活下去!”亞曆克斯猛地回頭,龍炎鬥氣在他眼中一閃而逝,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荊棘王座在找他,那些魔物也在找他!這冰隙撐不住下一波衝擊!我們必須移動!”他的目光掃過洛凡,“伊莎貝拉,還能維持封印多久?”
伊莎貝拉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封印冰棺那越來越劇烈的震顫,以及自身本源近乎枯竭的空虛感,苦澀地搖頭:“不知道…也許下一次烙印劇烈搏動,也許…下一刻就會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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