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言大驚失色,紛紛離席跪地,七嘴八舌道:“王爺何出此言!末將等絕無此意!”
“王爺鎮守北境數十載,功在千秋!朝廷無端猜忌構陷忠良,末將等隻覺得憤慨!”
“末將等誓死追隨王爺和世子!願為北境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此消彼長的聲浪幾乎要掀翻軍機閣的屋頂,剛被明轍挑撥起來的不滿因寧王這番話瞬間被衝刷得乾乾淨淨,隻剩滿腔忠勇和義憤填膺。
寧王感謝眾人還願意繼續和自己並肩作戰同仇敵愾,抬手示意眾人起身,不動聲色地看向明轍,聲音辨不出息怒:
“明轍維護兄長的心意讓為父很是欣慰,然北境與朝廷之間的三尺凍土非一日之寒,即便你大哥慷慨赴死,朝廷也會找別的理由發兵北境,奉詔不過是無謂的犧牲而已。
你與他是手足兄弟,當明辨是非,知曉大義之所在。”
明轍聽出了他話裏的敲打,麵色一白,低頭應道:“父王教訓的是,孩兒知錯了,往後一定謹言慎行。”
他將姿態放得極低,仿佛真的因寧王的提點而感到惶恐,隻是那垂下的眼角怎麽看怎麽透著陰鬱。
明熠抗旨給北境引來滔天大禍,一句“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便輕輕揭過,自己隻不過稍加試探便被當眾訓誡要“明辨是非”……
明轍咬緊了牙關,眼底翻騰的陰鬱和不甘越發濃重。
寧王居高臨下並未看見,銳利的目光掃視一圈,深吸一口氣沉聲開口: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明家世代鎮守北境,多少兒郎馬革裹屍,為國捐軀。
所以這罪名一定要洗,仗,也要打!
但這仗,不是為‘洗刷罪名’而打,而是為了北境的長治久安、為了十六州數百萬百姓的安危而打!
我明衡是忠臣良將還是奸佞小人,不需要聽信任何人的評說,曆史自會給出公允的答案,百姓們心中也有一杆秤!”
寧王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帶著重逾千斤的力量,眾將領聞言皆是一凜,抱拳齊聲應道:“王爺之忠心天地可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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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未置一詞,隻將目光投向窗外漸亮的天際,仿佛已經看見了即將籠罩整個北境的鴉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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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昀聽完暗衛的轉述,露出一個極其冷淡的淺笑,那笑意不僅未達眼底,反而沉靜得叫人心底發寒。
“看來本公子這位二弟到現在都沒認清自己該站什麽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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