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裹著寬大的浴巾，赤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悄無聲息地回到臥室。溫泉的熱度尚未從肌膚上完全褪去，但夜風的涼意已然侵襲，讓她裸露的肩頭和手臂泛起細小的顆粒。室內隻開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光線柔和，將房間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暖色裡。空氣似乎還殘留著方才室外那種曖昧未明的張力。
顧景辰已經先她一步回來了，他背對著她，站在落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和遠處山巒模糊的輪廓。他已經換上了深色的絲質睡袍，腰帶鬆鬆係著，身姿挺拔卻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緊繃。
聽到她進來的動靜，他並沒有立刻回頭。
林玉的心跳還沒有完全平複。她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幾乎聽不到腳步聲。她走到床邊，將濕漉漉的浴巾搭在椅背上，身上隻穿著那套香檳粉的泳衣，濕透的布料緊貼著肌膚，勾勒出誘人的曲線，夜間的涼意讓她裸露的肌膚起了一層細小的栗粒。
她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刻去換乾燥的睡衣。蘇瑤瑤的話語在腦海中回響——“適當的時候，需要一點甜頭”、“讓他覺得既掌控了大局，又忍不住想探究你那些恰到好處的小任性”。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朝著窗邊那個沉默的背影走去。
聽到身後細微的腳步聲靠近，顧景辰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他依舊沒有轉身。
林玉在他身後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能聞到他身上沐浴後清爽的氣息，混合著一絲未散的、屬於溫泉的硫磺味和她自己身上淡淡的、被水汽蒸騰過的體香。
“景辰……”她輕聲喚他，聲音還帶著一點泡過溫泉後的慵懶和沙啞，像小貓的爪子，輕輕撓了一下。
顧景辰緩緩轉過身。昏黃的燈光下，他的臉龐輪廓顯得比平日柔和，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像是斂入了窗外的所有暗色，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他的目光從她濕漉漉的、黏在頸側的發絲，滑到她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再落到那不盈一握的、被泳衣勾勒出的纖細腰肢，最後定格在她那雙氤氳著水汽、帶著一絲怯意又努力直視他的眼眸上。
他的眼神太過直接，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依然滾燙的餘韻，林玉被他看得幾乎想要退縮，但還是強撐著站在原地，甚至微微挺直了背脊，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怯懦。
“我……我用一下吹風機。”她找了個蹩腳的借口，聲音細微，目光卻迎著他，沒有躲閃。
顧景辰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那目光像是帶著實質的溫度，一寸寸地掠過她的肌膚。過了好幾秒，他才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林玉得到默許，卻沒有立刻去拿吹風機。她反而又靠近了一小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不同於溫泉的、另一種灼人的熱度。
她抬起手，沒有碰他，隻是指了指他微濕的、略顯淩亂的黑色短發，語氣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關切：“你的頭發……也還有點濕，不吹乾的話，容易頭疼。”
這個過於親昵的、帶著點逾越的關心，讓顧景辰的眸色更深。他依舊沉默著，像是在評估她這個舉動的意圖。
林玉的心跳如擂鼓，她幾乎能聽到血液在耳膜裡奔流的聲音。她鼓起勇氣，仰起臉，那雙被水汽浸潤過的杏眼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也格外勾人。她微微歪著頭，用一種混合著天真與試探的語氣，輕聲問：“要不……我幫你吹？”
這句話問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臉頰發燙。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平時小心翼翼維持的、被動接受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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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辰的呼吸似乎滯了一瞬。他垂眸看著她，看著她因為大膽的提議而泛紅的臉頰，看著她微微顫抖的長睫，看著她努力維持鎮定卻依舊泄露了緊張的眼神。一種奇異的、混合著愉悅和更強烈占有欲的情緒，在他心底蔓延開來。
他喜歡她這份小心翼翼的靠近，喜歡她這笨拙卻又動人的主動。這讓他感覺，自己這些時日的“耐心”和“引導”，似乎正在她身上留下痕跡。
他沒有回答好，也沒有說不好。隻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走到床邊的單人沙發前，坐了下來。這個動作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默許和……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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