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了，聲音帶著哽咽，“姐姐是不是討厭阿玉了……”
看著她瞬間泫然欲泣的模樣，沈清玄所有到了嘴邊的斥責和驚慌都被堵了回去。他看著她淚盈於睫、我見猶憐的小臉，心頭那點因被冒犯而產生的惱怒，瞬間被一種更強烈的、名為心疼的情緒取代。
他……他怎麼會討厭她？
他隻是……隻是不習慣……不習慣這樣毫無防備的親密，不習慣她帶來的，這種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悸動。
“沒有……”他幾乎是歎息著說出這兩個字，聲音乾澀。他抬起手，動作有些僵硬，卻還是輕輕落在了她的發頂，揉了揉，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安撫意味，“……沒有討厭你。”
隻是，別再這樣考驗他的自製力了。他在心裡無聲地補充。
林玉感受到他掌心傳來的、略顯笨拙卻真實的溫柔，立刻破涕為笑，像隻被順毛摸舒服了的貓兒，滿足地眯起了眼，重新靠回他懷裡，臉頰在他胸前蹭了蹭，軟軟地應道：“嗯！阿玉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她似乎完全忘了剛才的小插曲，又開始興致勃勃地跟他分享起聽雪軒那幾株梅樹最近長出的新葉，或者小荷鬨了什麼笑話，聲音軟糯，語調輕快。
沈清玄垂眸看著懷中再次變得活潑起來的小人兒，感受著她全心全意的依賴和信任，心中那片冰封的湖麵，仿佛被投入了一顆持續散發著暖意的太陽，堅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他不再試圖推開她，也不再刻意保持距離，隻是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後拿起之前放在一旁的書卷，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大部分注意力，卻始終無法從身邊這個溫香軟玉的身上移開。
陽光悄然移動，室內光影變換。
林玉聲音漸漸帶上了些許困倦的鼻音。
“……姐姐，那書上說，南邊有一種會發光的蟲子，到了夏天，漫山遍野都是，像天上的星星落在了草叢裡……真想去看看……”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皮也開始打架。
沈清玄聽著她軟糯含糊的話語，感受著她靠在自己身側的重量漸漸放鬆，低頭看去，隻見她長長的睫毛如同兩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呼吸變得均勻綿長，竟是……睡著了。
陽光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長睫像兩把小扇子，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睡著的她，褪去了清醒時的靈動狡黠，顯得格外乖巧恬靜。
她是側著身子，幾乎整個人都蜷縮在了他的懷裡，臉頰貼著他的腰腹，一隻手還無意識地抓著他寬大的袖擺，睡得無比香甜安心。
沈清玄放下書卷，低頭凝視著她的睡顏。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流連，從光潔的額頭，到秀氣的鼻梁，再到那雙此刻安靜閉合、卻總能流露出各種生動情緒的眼睛，最後停留在那微微嘟起的、泛著粉色的唇瓣上……
心臟，不受控製地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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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陌生的、強烈的衝動湧上心頭——他想碰碰她，想用手指描繪她眉眼彎彎的弧度，想感受那唇瓣是否如想象中那般柔軟……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把他自己嚇了一跳。他猛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
他在想什麼？！他怎麼能……怎麼能對一個不知他真實身份、依賴他的少女，產生這種……這種不該有的念頭？
可是……懷中溫軟的觸感如此真實，她清淺的呼吸聲如此清晰，她全心全意的信賴如此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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