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
林錚先一步醒來，他幾乎一夜未眠，懷裡的人卻睡得安穩。
動作小心地將依偎在自己懷中的林玉挪開，讓她平躺在柔軟的床鋪上，仔細掖好被角。
借著窗紙透進的蒙蒙天光，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衣襟上被淚水浸濕的痕跡。
昨夜溫熱的觸感和縈繞鼻尖的淡香似乎還在。
他抿了抿唇，悄無聲息地起身。
在竹榻邊站了片刻，確認林玉沒有驚醒的跡象，才轉身，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出去。
下樓時，大堂裡很安靜，隻有值夜的夥計在櫃台後打盹。
林錚去後院打了井水，快速洗漱，冰冷的水撲在臉上，驅散了困意和異樣的心緒。
他先去後院檢查了馬車和馬匹。
棕馬見到他，打了個響鼻。
林錚摸了摸它的脖子，抓出一把草料喂它。
然後將剩下的草料和昨日購置的備用被褥、雜物一起，牢牢捆在馬車後方的小推車上。
想了想，又快步走出客棧，在街口一家剛開門的早點鋪子，買了剛出爐的幾樣軟和點心，用油紙包好，放進馬車車廂裡軟墊旁的小抽屜中。
做完這些，才返回客棧大堂，要了兩人份的早膳。
清粥，幾樣清淡小菜，一籠包子。
自己則先端了一盆熱水上樓。
推開房門時，林玉已經醒了，正擁被坐在床上，眼神還有些迷蒙，頭發睡得有些亂，幾縷發絲貼在臉頰邊。
“公子，您醒了。”林錚將水盆放在架子上，垂眼道，“熱水備好了，您先洗漱。早膳馬上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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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揉了揉眼睛，“嗯”了一聲，嗓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掀被下床，走到水盆邊。
林錚便轉身去整理床鋪，將兩人的包袱檢查清點。
等他整理完，早膳也由小二送了上來。
依舊是林錚布菜，林玉沉默地吃著。
她看起來比昨晚平靜了許多，眼睛還有些腫，但情緒穩定了。
小口喝著粥。
林錚站在一旁看著，見她肯正常進食，心下稍安。
直到林玉放下筷子，他才解決掉剩下的飯菜。
收拾好碗筷，林錚將昨日改好的新衣拿出來：
“公子，換上這套吧，料子軟些，路上舒服。”他指的是一套竹青色的箭袖袍，顏色清爽，行動也方便。
林玉接過衣服，走到屏風後換上。
這次的衣服果然合身許多，襯得人身姿挺拔，難掩過分精致的眉眼。
林錚將蜜餞果脯、藥物、銀錢等——分門別類放好，一部分隨身，大部分捆在小推車上。
一切準備妥當，林錚看向林玉：“公子，可以出發了。”
林玉點點頭。
下樓，結賬，牽馬。
晨光灑在客棧後院，空氣清新。
林錚先扶林玉上了馬車。
車廂裡鋪著厚實的棉褥和軟墊，靠枕擺放妥當，煥然一新的青布窗簾垂下，隔絕了外界視線。
林玉坐進去，摸了摸柔軟的墊子，又看到旁邊小抽屜裡露出的點心油紙包一角。
“公子，可還有什麼需要添置的？”林錚站在車轅旁，隔著簾子問。
林玉掀開側麵小窗的簾子，搖了搖頭：“沒了，走吧。”
“是。”林錚應道，利落地跳上車轅，輕輕一抖韁繩，“駕。”
馬車平穩地駛出客棧後院，拐上青石街道，朝著鎮外而去。
車輪轆轆，馬蹄嘚嘚，漸漸將沉睡的小鎮甩在身後。
道路兩旁是初春的田野，嫩綠的新苗破土而出，遠處青山如黛。
林錚駕車的技術很好，馬車走得穩當，並不十分顛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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