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希坐在休息區的折疊椅上，手裡握著保溫杯，杯蓋擰開了，熱氣嫋嫋地升起來。
林玉在監視器旁邊和曉雯說話。曉雯手舞足蹈地比劃著什麼，她腦袋跟著點了點。
沈夜希喝了一口蜂水，目光落在林玉的側臉上。她聽著聽著忽然笑起來，眼睛彎成兩道弧線，馬尾辮跟著笑聲輕輕晃。
睫毛垂下去，手指在杯蓋上輕輕點了一下，又抬起來。
林玉偏過頭，正好對上他的視線。隔著半個片場，中間是燈光組的燈架和場務推過去的軌道車。他的目光穿過燈架和軌道車，不偏不倚落在她臉上。
林玉愣了一下，然後彎起眼睛，朝他笑了一下。
沈夜希把杯子舉到嘴邊，遮住了下半張臉。杯沿上方露出一雙眼睛，眼尾微微彎著。
曉雯順著林玉的視線轉過去。沈夜希已經在看手裡的劇本了，紋絲不動。
“怎麼了？”曉雯問。
“沒什麼。”林玉轉回頭，低頭翻手機。
片場另一頭，沈夜希把劇本翻到下一頁，指尖在紙頁邊緣輕輕劃過去，抬起眼，落在監視器旁邊紮馬尾的背影上。
她正低頭翻手機，額前有幾縷碎發散下來，被她隨手別到耳後。手指在耳後停了一下，又滑到脖頸上，撓了撓。
他的睫毛動了一下。
“……嘖。”
旁邊的場務小姑娘正蹲在地上整理道具。聽見這聲“嘖”，整個人僵住了，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了沈夜希一眼。
“沈、沈老師，需要什麼嗎？”
沈夜希偏過頭，朝她笑了一下，眼神溫和得讓人如沐春風。“不用，謝謝。”
場務小姑娘抱著道具箱子站起來，邊走邊回頭看。沈老師剛才看劇本看那麼認真，是不是對劇本不滿意。
不過沈老師脾氣真好。
沈夜希把劇本放下，拿起保溫杯，站起來。
先繞到燈光組那邊，跟燈光師老吳說了幾句話，問了一下等會兒的光位。
然後經過服裝組，朝推龍門架的阿寧點了點頭。最後在離林玉不到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咳。”
林玉抬起頭。
他把保溫杯舉到嘴邊，喝了一口，“有個地方想跟你確認一下……林玉。”
“林玉”兩個字咬得很輕。
林玉眨了眨眼，從椅子上站起來。“好的沈老師。”
兩個人並排往休息區角落走去。那裡堆著幾個戲用道具箱，上麵蓋著一塊深灰色的絨布，旁邊沒有別人。
剛好擋住外麵的視線，他把保溫杯擱在道具箱上，轉過身，手裡還拿著劇本。
“晚上最後一場是周尋獨自查案的獨白戲，台詞比較多。”他翻開劇本，身體微微側過來，肩膀擋住外麵可能飄過來的視線。
林玉低頭看了一眼劇本。台詞確實很多，密密麻麻寫了大半頁，他用熒光筆劃了線。
她正要開口，手背上忽然一暖。他的手指從袖口下麵伸過來，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手很大，手指被整個攏在掌心裡。袖子垂下來，袖口蓋住了兩個人交握的手，從外麵完全看不出來。
輕輕蹭著她的手背上，語氣平穩，說完偏過頭看著她，眼尾微微彎著，映著她的臉。
林玉低頭看著兩人被袖子蓋住的手，又抬起頭看看他。他表情自然地舉著劇本，好像完全沒有在做什麼見不得光的事。
“……就這點事嗎？沈老師。”
“還有。”又握緊她的手，“今天夜戲要拍到挺晚的，晚飯在片場吃。我不想吃盒飯。”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劃著。
林玉的耳尖開始發燙，往回抽了一下，沒抽動。
他又握了一會兒才鬆開，手指從她掌心劃過，指尖在輕輕點了一下，收回去，袖子拉了拉。“走吧，快開拍了。”
他從道具箱旁邊走出來，步伐不快不慢。經過工作人員的時候，點了一下頭。
沈老師好像心情不錯。
監視器那邊，周導已經在喊各部門就位了。劉易陽和薑心妍站在衙門正廳裡麵，燈光打在他們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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