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資本”辦公室裡的氣氛，從最初的新奇和緊張，逐漸轉變為一種專注的忙碌。劉薇四人組，或者說“青鸞”小組，正在努力適應她們的新角色。
李思佳（Lisa李）充分發揮了她曾經“鑽研”金融材料和話術的特長，泡在專業的數據庫和學術期刊網站裡，搜羅著一切與“星海生物”核心技術相關的公開信息。她甚至用上了過去偽造文件時練就的“挑刺”眼光，仔細審視著對方公布的專利文件，試圖找出可能存在的水分或邏輯漏洞。
“這個專利裡提到的蛋白纖維常溫穩定性數據，和他們去年在某次行業會議上提到的初步結果，有大約百分之五的偏差……雖然可以解釋為工藝優化，但值得記下來作為技術風險評估點。”她一邊快速記錄，一邊小聲嘀咕，神情專注得像是在破解什麼密碼。
張可兒（Coco張）則動用了她那個龐大而隱秘的“太太圈”和“名媛圈”關係網。不過這次不再是炫耀包包或分享八卦，而是巧妙地引導話題，打聽“星海生物”那位年輕CEO的“風評”。
“王太，聽說您先生和他們那個‘星海生物’的李總打過高爾夫？年輕人這麼有作為，真是不容易，就是不知道為人處世怎麼樣？合作起來順心嗎？”張可兒一邊在微信上發著語音，一邊快速記錄著對方回複中透露的碎片信息：“李總技術出身，有點軸，但人不壞……應酬不多，好像挺顧家的……最近好像為了融資的事挺焦慮的，見了不少投資人……”
她將這些零散的、帶有主觀色彩的“口碑”信息，與公開的團隊介紹和商業報道進行交叉比對，試圖拚湊出創始人性格和公司狀態的更立體圖景。
趙菲（趙菲菲）則展現了她在處理“非常規”事務時的細致和膽大。她沒有直接接觸“星海生物”的人，而是利用一些過去的灰色渠道（現在被嚴格限製在合法合規的信息收集範疇），了解了該公司實驗室和辦公區所在科技園的安保公司背景、日常巡邏規律，甚至“偶然”得知，最近有兩撥背景不太明朗的訪客，以“潛在供應商”或“學術交流”的名義拜訪過“星海生物”，但似乎沒有後續實質合作消息。
“薇姐，有點奇怪。”趙菲將她的發現彙總給劉薇，“這兩撥訪客，一波注冊地在海外某避稅天堂，另一波是國內一家新成立、背景模糊的‘科技谘詢公司’。他們拜訪的時間點，正好是‘星海生物’開始密集接觸投資機構的時期。我查了那家海外公司，除了一個注冊地址和代理律師，幾乎沒有任何其他公開信息。”
劉薇接過趙菲整理的資料，眉頭微蹙。這確實是個值得注意的點。正常的潛在合作夥伴或投資者，背景通常會更透明一些。
她自己則和李思佳一起，深入研究“星海生物”的股權結構和融資曆史。公司成立於三年前，最初由幾位海歸博士和一位本土連續創業者共同創立，天使輪融資來自幾家本土小型風投和創始人的自有資金。技術路線聽起來很前沿，但燒錢也快，A輪融資勢在必行。股權結構目前看來還算清晰，創始人團隊控股，沒有發現明顯的代持或特別複雜的海外架構。
但劉薇運用她過去在複雜人際關係中鍛煉出的直覺，總覺得這份“清晰”下麵，可能藏著點什麼。尤其是那位本土連續創業者出身的聯合創始人兼CEO，其早年的幾次創業經曆，雖然不算失敗，但也遠談不上輝煌，而且行業跨度有點大，從早期的O2O到後來的智能硬件，再到現在的生物材料，每次轉型都踩在風口上，但每次都似乎差了那麼點火候，直到這次“星海生物”。
“太‘標準’了，反而有點刻意。”劉薇在小組內部討論時提出了自己的疑慮，“就像一個精心設計好、準備賣給投資人的‘故事’。技術聽起來很牛，團隊背景看起來不錯，市場前景描繪得很廣闊，燒錢速度也符合‘高增長科技企業’的預期……但總覺得，少了點真正能讓人眼前一亮、或者說，真正能構建起長期壁壘的‘靈魂’。”
“薇姐的意思是……他們可能在‘講故事’？技術沒那麼神奇？或者，有我們還沒發現的‘雷’？”張可兒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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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定。”劉薇搖頭，“技術可能是真的，團隊也可能有實力。但我們需要找到更硬的證據，證明他們的技術壁壘足夠高，商業化的路徑足夠清晰，並且……沒有隱藏的、可能引爆的風險，比如技術來源問題、潛在的產權糾紛，或者……”她看了一眼趙菲剛才提到的可疑訪客記錄，“或者某些不合適的‘關聯方’。”
四人經過幾天的忙碌，彙總了一份初步的儘職調查簡報。報告既有基於公開信息的理性分析，也包含了她們通過特殊渠道獲取的“軟信息”和風險提示，內容詳實，視角獨特，尤其是那些關於創始人性格側麵、潛在可疑接觸和“故事”完整度過於完美的質疑點，展現了一種超越常規投資分析的敏銳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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