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拚湊出了大概的輪廓：一個總部在開曼群島的境外資本，專門針對中國的高科技企業，手段包括但不限於商業間諜、輿論抹黑、惡意收購……
而她，柳青，一個自詡有獨立思想的文化評論人，居然成了這個組織的棋子。
羞恥感湧上心頭。她想起自己寫過的那些文章，那些看似客觀實則暗藏導向的文字，那些被她“客觀批評”過的中國企業……原來，她一直在無意中為虎作倀。
手機響了，是秦語打來的。
柳青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猶豫了幾秒，還是接通了。
“柳青，稿子寫得怎麼樣了？”秦語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主編那邊催了，說明天一定要發出來。”
“還在寫。”柳青儘量讓聲音平靜，“不過秦秘書長，我有些問題想請教。”
“什麼問題？”
“關於林燦早年那個失敗項目，我查到的信息和您給我的不太一樣。”柳青試探道，“我找到了一些證據顯示，林燦後來幫助了那個合夥人，而且幫助的力度很大。”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秦語笑了：“哦？你查到這些了？那很正常，人都是複雜的。林燦可能確實幫過那個人，但這不代表他當年沒有做錯事。我們要報道的，是完整的事實，不是片麵之詞。”
“但是……”
“柳青，我知道你是個有原則的人。”秦語打斷她，“但你要明白，我們做這件事，是為了揭露商業圈的一些不良現象，是為了公共利益。林燦這樣的成功人士，他們的故事往往被美化，我們需要還原真相。”
又是這套說辭。以前柳青會信，但現在，她聽出了話術中的操控意味。
“我明白了。”柳青說，“我會繼續寫的。”
“好，期待你的大作。”秦語掛斷電話。
放下手機，柳青閉上眼睛。她知道，自己麵臨一個選擇——繼續當棋子，寫那篇注定會毀掉一個可能是好人的企業家的文章；或者……做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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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昨天林燦的眼神，那麼坦蕩，那麼真誠。如果一個人能那樣幫助曾經的仇人，他會是壞人嗎？
不，不會。
柳青睜開眼，做了一個決定。她關掉正在寫的文檔，新建了一個文件，開始快速打字。但這次，她寫的不是攻擊林燦的文章，而是一封郵件——給林燦的郵件。
下午兩點，林燦收到了柳青的郵件。
郵件很長，詳細說明了秦語交給她的任務，包括要重點攻擊的幾個點：早年項目失敗中的“不誠信”、與政府關係的“過度親密”、以及誠信基金可能存在的“作秀嫌疑”。柳青還附上了秦語給她的“參考資料”，那些明顯經過篡改的文件截圖。
郵件的最後，柳青寫道：“林總，對不起。直到昨天見到您之前，我都以為自己是在做正確的事。但現在我明白了，我被人利用了。我願意配合您，揭露他們的陰謀。如果您需要，我可以繼續假裝執行任務，為您提供情報。”
林燦看完郵件，笑了。推演成真，柳青果然倒戈了。
他立即回複：“柳小姐，謝謝你的勇氣和良知。請繼續與秦語保持聯係，但不要暴露。我需要知道他們具體的攻擊時間和方式。另外，保護自己的安全。”
幾乎是同時，陳誌遠那邊也傳來消息。他按照林燦的指示，在下午與王建國會麵時成功拖延了時間，理由是“當年的一些關鍵文件需要時間尋找和整理”。王建國雖然不滿，但也沒有懷疑。
“林總，王建國說最遲後天上午必須拿到東西。”陳誌遠在加密電話裡說，“他們還給了我一份‘證人名單’，說要找這些人做筆錄，證明您當年如何欺負合夥人。”
“證人名單？”林燦問。
“有五個人，都是當年項目團隊的成員。”陳誌遠說，“但我查了一下，其中三個人已經出國了，根本找不到。另外兩個……我認識，他們當年就對張磊有意見，可能會被收買。”
“把名單發給我。”林燦說，“我會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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