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五十分，頤和園已經閉園。
林燦獨自站在昆明湖邊，看著夜色中的石舫。這座建於乾隆年間的石頭船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澤，周圍的湖水映著燈光，波光粼粼。園子裡很安靜，隻有偶爾的風聲和遠處的蟲鳴。
他提前十分鐘到達，觀察著周圍環境。石舫位於昆明湖西側，隻有一條路可以進出，三麵環水。如果發生衝突，很難快速撤離。對方選擇這裡，顯然經過精心考慮。
八點整，一個身影從暗處走出。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走在前麵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穿著中式對襟衫，拄著拐杖，步履穩健。他身後跟著一個女人，三十多歲，穿著黑色風衣，正是之前見過的“白鴿”。
老人走到林燦麵前三米處停下，微笑著打量他：“林燦，終於見麵了。我是鯤鵬會的會長，你可以叫我老K——不是那個被抓的老K，是真正的老K。”
他的聲音溫和，帶著一點南方口音，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老知識分子。但林燦的“微表情分析”告訴他，這個老人的眼神極其銳利，笑容背後的真實情緒是——不屑和掌控欲。
“會長大駕光臨，不知有何指教？”林燦平靜地問。
“指教談不上，就是想看看，把我苦心經營多年的網絡攪得天翻地覆的年輕人，到底是什麼樣子。”老K拄著拐杖在石舫邊走了幾步，“不錯，確實是一表人才，膽識過人。難怪陳知行那個蠢貨會栽在你手裡。”
“陳知行是咎由自取。”
“說得對，咎由自取。”老K點頭，“他太貪婪，也太自負，以為可以永遠操控一切。但他忘了，玩火者必自焚。不過林燦，你覺得你比陳知行聰明多少？”
“我不需要比他聰明。”林燦說，“我隻需要做對的事。”
“對的事？”老K笑了，“什麼是‘對’？你眼中的犯罪，在我眼中隻是生意。你維護的法律，在我眼中隻是工具。這個世界從來不是黑白分明的，更多的是灰色地帶。而灰色，才是最有價值的顏色。”
典型的罪犯邏輯，試圖模糊是非界限。林燦不為所動：“會長約我來，不會隻是為了上哲學課吧？”
“當然不是。”老K轉身看著他，“我是來給你一個機會。加入鯤鵬會，成為我們的一員。以你的能力和潛力，未來可以接我的班。”
這個邀請出乎意料。林燦挑眉：“會長這麼看得起我？”
“我這輩子看人很少看錯。”老K認真地說，“你年輕，有魄力，有智慧，還有一股難得的正義感——雖然這是你的弱點，但也可以成為優點。更重要的是，你已經在國內積累了足夠的聲望和資源，這正是鯤鵬會需要的。”
“鯤鵬會需要我做什麼？”
“洗白。”老K直言不諱，“鯤鵬會存在四十多年了，積累了巨大的財富和網絡，但永遠在陰影中。我想要改變這一點，讓鯤鵬會成為一個真正的、受人尊敬的商業組織。而你，就是最好的代言人和執行者。”
白鴿在旁邊補充：“會長計劃在未來五年內，將鯤鵬會70%的業務合法化，轉型為跨國投資集團。我們需要一個像你這樣，在陽光下成長起來的新領袖。”
說得很好聽，但林燦知道這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控製。
“如果我拒絕呢？”
“那很遺憾。”老K歎了口氣，“你將成為鯤鵬會最大的敵人，我們會動用一切資源對付你。而且這次，不會再留情麵。你的家人、朋友、事業，都可能受到牽連。”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但林燦早有準備。
“會長既然調查過我，應該知道我最不怕的就是威脅。”林燦微笑，“而且，您怎麼確定，今晚不是您落入陷阱呢？”
話音剛落，石舫周圍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整個昆明湖陷入黑暗。隻有月光提供著微弱的光線。
老K和白鴿立刻警惕起來。但林燦站在原地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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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緊張，隻是園區的電力係統出了一點小問題。”林燦說，“畢竟，如果會長真的想對我動手，這裡的環境太適合了。所以我不得不做些預防措施。”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型信號發射器：“這個設備連接著頤和園安保中心。如果我按下按鈕，三分鐘內就會有保安趕到這裡。而且，我的手機一直在錄音，我們的對話已經實時傳送到警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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