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蘭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額角的細汗，臉上卻綻開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兒子：
“哎呀，媽高興！高興就閒不住！你麵試成了，還找了那麼好的老板，媽心裡舒坦！就想著早點給你收拾利索了，你明天一早過去也省事。”
她指了指地上的行李，“喏，你的換洗衣服、洗漱用品、鋪蓋卷都弄好了。這個包袱裡是我給你裝了點你愛吃的醬菜、醃魚乾，還有兩罐新做的辣椒醬，給沈家帶去嘗嘗鮮。人家肯招你，還管吃管住，咱們得懂禮數。”
陳明看著地上分門別類收拾得井井有條的行李，再看看母親臉上那掩飾不住的疲憊和喜悅交織的神情，心裡又酸又暖，堵得慌。
他扶著母親的胳膊，讓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媽，我知道您高興。可您也得顧著點自己啊！這些重活兒，等我回來弄能累著嗎？您要是再累出個好歹，我……我這工作還怎麼安心去乾？”
李慧蘭拍拍兒子的手，笑容裡帶著點執拗：“傻小子，媽心裡有數！這點活兒，累不著！再說了，媽也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
她指了指牆角一個小些的包袱，“明天媽也跟你一起去月影灣，我已經跟你舅舅說好了住他家，反正你跟我距離也近，每天都可以去看我，這樣你一點也不用擔心。”
陳明蹲在母親麵前，看著母親鬢角新添的幾根白發在燈光下格外顯眼，喉頭有些發緊。
他低聲道：“媽……謝謝您。您放心，在沈家我一定好好乾。等我……等我站穩腳跟，掙了錢，我就在月影灣也建個房子，咱們好好過日子。”
“哎！”李慧蘭響亮地應了一聲，眼角有些濕潤，她趕緊別過臉去，聲音卻帶著無比的欣慰和期待。
“媽信你！媽等著！快去洗把臉，媽給你熱著飯呢，吃了早點睡，明天精神頭足！”
陳明重重地點頭，站起身去洗漱。
淩晨一點半，沈鯨川悄無聲息地推開家門，帶著一身海水的微鹹和月華的清涼。
他快速衝了個澡，洗去皮膚上殘留的細微鹽粒，剛換上乾爽的衣服，就聽見父親沈海生窸窸窣窣起床的動靜。
“爸，等我一下，馬上好。”沈鯨川壓低聲音喊了一句，拿起充電寶和直播設備。
沈海生看著兒子精神抖擻的樣子，早已習慣，隻點點頭：“嗯，不急。”
漁船再次突突地駛入黎明前最深沉的海域。
四周漆黑一片，隻有船頭的探照燈劃破濃墨般的夜色，在海麵上投下一道孤寂的光柱。
沈鯨川熟練地架好手機，開啟了直播。
“各位鐵子，早上好，或者說晚上好？我們又出海了。”
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在寂靜的淩晨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熬夜後的沙啞，卻更多的是興奮。
“天還沒亮，沒啥風景看，咱們就聊聊天，看看今天運氣怎麼樣。”
直播間裡果然已經蹲守了一些熟悉的老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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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哥早！”
“打卡！陪主播熬大夜！”
“今天能爆倉嗎？”
“黑漆漆的，主播不怕嗎？”
“就愛聽川哥嘮嗑，感覺像一起在海上漂著。”
沈鯨川一邊跟彈幕閒聊著家常，回答著關於快遞、海鮮做法、月影灣風土人情的問題，一邊不動聲色地集中精神。
海之眼的能力悄然開啟，漆黑的海水在他“眼中”逐漸變得清晰可辨。
視野範圍比之前又擴大了不少，能探查到的區域更廣了。
“今天感覺水底下挺活躍的。”他看似隨意地說了一句，目光銳利地掃過船側的海麵。
沒過多久，他忽然壓低聲音，對著鏡頭和父親示意：“爸，慢點，左前方，大概三十米往下，好像有東西，黑壓壓一片在動。”
沈海生立刻調整舵向，放緩船速。
他對兒子的這種“直覺”已經深信不疑。
沈鯨川凝神細看，嘴角忍不住上揚：“是鯧魚！個頭不小，密度很大！爸，準備下網！”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沸騰：
“臥槽！又發現了？”
“川哥這眼睛是雷達吧？”
“黑咕隆咚的怎麼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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