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的陽光變得柔和，海風也帶上了些許涼意。
許昭在自己房間睡了個午覺，起來後，覺得挺無聊的，沈鯨川提議去趕海。
許昭還沒真的趕過海呢，興奮極了！
於是兩人提著一個小桶和兩把小耙子，興致勃勃地走向退潮後露出的那片寬闊灘塗。
“哇！這就是趕海嗎？好多小洞洞！”許昭像個第一次春遊的孩子，興奮地指著沙灘上密密麻麻的小氣孔，眼睛亮晶晶的，“這裡麵是不是都有貝殼？”
沈鯨川看著她開心的樣子，笑著遞給她一把小耙子：“嗯，很多是蛤蜊或者蟶子藏的呼吸孔。來，我教你，看準了往下輕輕耙，別太用力……”
不多一會，許昭口袋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視頻通話鈴聲。
她掏出來一看，屏幕上跳躍著“媽媽”兩個字。
“是我媽。”許昭對沈鯨川做了個口型，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這才接通了視頻。
屏幕那頭立刻出現了周雅茹精心保養的臉龐，背景是家裡奢華明亮的客廳。
她的目光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女兒身後的背景。
灰褐色的灘塗、泛著水光的礁石、一望無際的大海，還有女兒那身明顯的戶外裝扮和手裡拿著的小耙子。
“昭昭！你這是又在哪兒呢？怎麼灰頭土臉的？”
周雅茹的眉頭立刻蹙了起來，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心疼和不滿。
“媽，我在趕海呢！可有意思了！”許昭的聲音非常輕鬆愉快，還把鏡頭翻轉，對準灘塗掃了一圈，“你看，退潮後能挖到好多寶貝！鯨川正教我呢！”
沈鯨川趕緊湊到鏡頭前，禮貌地打招呼：“阿姨好。”
周雅茹看到沈鯨川，臉色稍微緩和了點，但語氣還是有點硬：
“鯨川啊，你們這……怎麼又跑去灘塗裡折騰了？這太陽還沒下山呢，多曬啊！昭昭哪乾過這個，別再劃著手腳。”
許昭連忙把鏡頭轉回自己，撒嬌道：“媽~不曬的，我都穿著防曬服呢！而且可有意思了，比逛街好玩多了！你看我剛挖到一個蛤蜊！”
她獻寶似的從桶裡拿出一個沾著泥巴的小蛤蜊。
周雅茹看著女兒那沾了點泥漬的手指和興奮得發紅的臉頰，心裡五味雜陳。
她想象中的女兒下午四點，應該是在高級咖啡廳喝著下午茶，或者是在美容院做SPA，而不是在這荒蕪的海灘上挖泥巴！
“好玩什麼呀！弄得一身泥，海裡細菌也多……昭昭，聽媽的話，早點回去洗個熱水澡，別感冒了。”
周雅茹的語氣軟了下來，但擔憂更甚，“你說你去那兒是散心，媽媽理解，但也別太……太投入了，好歹注意一下自己身體和形象啊。”
許昭聽出了母親話裡的潛台詞，是覺得她在這邊吃苦受罪，掉了身價。
她正色道：“媽，我沒覺得辛苦，真的！我覺得特別充實，特別開心！能參與到鯨川的事業裡，能親眼看到、親手摸到這些大海的饋贈，比什麼都有意思。這不是折騰，這是生活！”
她說著，又把鏡頭對準旁邊正耐心翻找礁石的沈鯨川：“你看鯨川多厲害，他什麼都懂！他還能指揮那麼多船一起捕魚，現在村裡人都指著他吃飯呢！”
沈鯨川聽到，有些不好意思地對著鏡頭笑了笑。
周雅茹看著女兒眼中閃爍的光彩和語氣裡的維護，再看看那個在泥灘裡認真忙碌的沈家小子，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她歎了口氣：“行了行了，媽說不過你。你開心就好……但是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聽見沒？早點回去！”
“知道啦媽！放心吧！愛你哦！”許昭對著鏡頭甜甜一笑，趕緊結束了通話，長長舒了口氣。
沈鯨川關切地問：“沒事吧？阿姨是不是不高興了？”
許昭搖搖頭，把手機塞回口袋，重新拿起小耙子，眼神堅定：“沒事！我媽就是心疼我，慢慢她會理解的。來，繼續！你剛說那個洞可能是蟶子洞，要怎麼弄？”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灑在布滿腳印的灘塗上。
夜深人靜，隻有海浪輕柔拍沙灘的沙沙聲。
沈家小樓的燈火早已熄滅，父母和許昭他們都已進入夢鄉。
沈鯨川悄無聲息地走出家門，踏著微涼的月色，再次步入熟悉的海水之中。
海水漫過頭頂，帶來熟悉的微涼觸感。
他閉上眼，嘗試引導月華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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