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的幾千米,景象與他之前探索過的深海類似,隻是更加荒涼。
巨大的水壓對於現在的他而言,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龍珠在體內散發著穩定的光暈,將周圍百米照得一片通明。
三千米以下,絕對的黑暗成為主宰,生命跡象變得極其稀少。
偶爾有散發著慘淡熒光的管水母如同幽靈紗幔般緩緩飄過,或是眼睛退化、皮膚蒼白、長得隨心所欲的怪魚在光暈邊緣驚鴻一瞥,便迅速消失在墨色中。
六千米以下,進入了超深淵帶。
這裡的地形開始變得陡峭,出現了巨大的海底懸崖和嶙峋的怪石。
水溫接近冰點,寂靜得能聽到自己體內血液流動的聲音。
一些適應了極端壓力的白色盲蝦和扁平的深海獅子魚在岩石縫隙間緩慢移動,它們是這生命禁區裡最後的堅守者。
八千米以下,沈鯨川的“海之眼”捕捉到了下方地形的劇烈變化。
不再是緩坡,而是近乎垂直的、令人心悸的斷崖!懸崖下方,是更加深邃、連他的感知力探入都感到滯澀的無底深淵。
這裡仿佛是大海張開的一張巨口,準備吞噬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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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一萬米!
他輕鬆越過了自己感知的原有極限,進入了連現代科技都難以詳儘探索的領域。
龍珠的光芒似乎也被這極致的黑暗所壓製,隻能照亮周身數十米的範圍。
周圍的海水密度似乎都發生了變化,粘稠而沉重。
他看到了巨大得超乎想象的海底山脈山脊,以及如同星球傷疤般的深邃裂穀。
他繼續下潛,一萬兩千米,一萬五千米……
壓力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若非龍珠之力護體,任何已知的金屬造物都會被瞬間壓成薄片。
在這裡,他甚至看到了一些散發著微弱磷光的、前所未見的微生物群落,它們依附在岩石上,如同鑲嵌在黑暗王座上的暗淡星辰,是生命在絕對絕境中創造的奇跡。
然而,即便下潛到如此恐怖的深度,他的“海之眼”極力向下延伸,前方依舊是一片無儘的、連感知都被吞噬的黑暗!
依舊望不到底!
這懸空島之下的海域,其深度完全超出了常規的地理認知,仿佛直通地幔,或者說連接著某個未知的空間。
沈鯨川懸浮在這片連龍珠光芒都顯得微弱的極致深淵中,抬頭望去,上方早已沒有了任何光線,連那座巨大的懸空島也消失在感知的儘頭。
四麵八方,隻有永恒的黑暗、刺骨的冰寒、足以碾碎星辰的壓力,以及那仿佛來自遠古的、無邊的死寂。
一種自身渺小如塵埃的感覺油然而生。即便他如今擁有了近乎神異的力量,在這星球最本源的、最深邃的自然偉力麵前,依然感到了敬畏。
他沒有再強行下潛。
下方的壓力和環境,似乎已經開始對他構成了一絲威脅,龍珠也傳來了輕微的預警。
他知道,這裡或許就是他目前的極限了,更深的地方,需要未來變得更加強大才能探索。
“這下麵到底有什麼?”
他心中充滿了巨大的疑問和震撼。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無儘的黑暗深淵,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操控水流,以比下潛時更快的速度,向著上方那遙不可及的光明世界返回。
在天亮前最黑暗的時刻,沈鯨川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回到了“海鯨號”上,沒有驚動任何值班的船員。
他換下濕透的衣服,感受著體內那顆融合後更顯深邃磅礴的龍珠,以及腦海中那幅半徑萬米的、立體而清晰的“海洋全息地圖”,心潮依舊難以完全平靜。
當晨曦再次降臨,船員們陸續醒來,準備開始新一天的作業時,他們發現今天的老板似乎有些不同。
沈鯨川的眼神更加銳利和深邃,站在駕駛室裡,仿佛一位掌控了整個棋局的王者。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需要反複探測、分析,而是直接拿起對講機,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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