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昭坐在沈鯨川身邊，看著他遊刃有餘地應對著各色人等的寒暄，既為他感到驕傲，心底又有一絲複雜。
她記得最初那個在海邊因為家境而有些自卑的沈鯨川，也記得那個在台風夜裡不顧自身安危、一心救人的沈鯨川。
如今的他被簇擁、被奉承，但他眼神深處的那份沉穩和清澈，似乎並未改變。
酒過三巡，氣氛更加熱烈。
趙老四帶著女兒女婿過來敬酒，紅光滿麵，聲音都有些哽咽：
“鯨川，這杯酒，叔必須敬你！沒有你，就沒有我們月影灣的今天，更沒有我老趙家今天的風光！”
沈鯨川端起酒杯，與他輕輕一碰，一飲而儘。
看著眼前這熱鬨非凡的婚宴，看著月影灣鄉親們臉上洋溢的自信與喜悅，沈鯨川心中明白，他帶來的改變，遠不止是財富，更是一種底氣，一種讓每一個月影灣人走出去，都能挺直腰杆的底氣。
錢是最能帶來底氣的東西。
臘月二十六，月影灣的天像是被水洗過一樣，藍得透亮，陽光灑下來，驅散了冬日的最後一絲寒意。
王伯家小兒子的婚禮就在島上辦，氛圍比起昨天鎮上的酒席，更多了幾分自在和濃濃的鄉情。
一大早，王伯家院子內外就擠滿了自發來幫忙的村民，灶火就沒熄過，歡聲笑語不斷。
沈鯨川和許昭跟著父母，坐在院子角落一張老式的八方桌旁吃早飯。
熱氣騰騰的海鮮粉，湯頭是用最新鮮的魚骨熬的，乳白濃鬱，粉上鋪著幾隻飽滿的蝦和蛤蜊。
沈鯨川很自然地把自己碗裡最大的一隻蝦剝了殼夾到許昭碗裡。
同桌的另外四位，是強叔、強嬸，還有另外兩位看著沈鯨川長大的叔伯，都是熟得不能再熟的自己人。
“今天這天兒可真好啊，老天爺都賞臉！”
強嬸嗦了一口粉，笑著看向對麵並排坐著的沈鯨川和許昭。
“鯨川，昭昭，你倆這都處這麼好了，打算啥時候把事兒辦了啊？我們可都等著喝喜酒呢！”
這話一出，桌上其他幾位長輩也都笑眯眯地望過來，眼裡滿是期待。
沈鯨川還沒開口，許昭耳根先有點泛紅，低頭攪著碗裡的粉。
沈鯨川倒是坦然，放下筷子，握住桌下許昭的手，語氣平穩卻堅定：
“等昭昭畢業。不急。”
強叔哈哈一笑：“是不急，昭昭還上學呢！不過咱們可都盼著了！”
“就是，到時候也得像今天這麼熱鬨！”另一位伯伯附和道。
大家又聊起各家準備年貨的情況，誰家醃的臘魚味道正，誰家孩子今年回來過年……
一頓早飯就在這樣家常又溫暖的閒聊中結束了。
吃完飯，沈海生和陳秀蓮就擼起袖子，實實在在地去幫忙搬桌椅、洗菜去了。
沈鯨川和許昭本來也想幫忙，卻被王伯和幾位長輩連連擺手趕開：
“這些粗活用不著你們！去逛逛，看看咱們布置得怎麼樣！”
沈鯨川從善如流，牽著許昭的手，溜達著走向碼頭。
那艘被紅綢、燈籠和彩色氣球裝點一新的遠洋漁船，在晨光中宛如一位披上嫁衣的巨人，威嚴中透著喜慶。
兩人沿著舷梯走上甲板，這裡已經被布置成了儀式區和宴會區。
船舷邊紮著白色的紗幔，隨著海風輕輕飄動。
主甲板中央用木板臨時搭了一個小平台，上麵裝飾著新鮮采摘的冬青和紅色漿果，簡單卻別致。
“在這裡辦婚禮，真的好特別。”
許昭看著眼前的一切，眼神裡帶著欣賞和感動。
“麵朝大海，新船啟航，寓意真好。”
沈鯨川點點頭，目光掃過每一個細節：
“都是大家自發弄的，沒請專業婚慶，但這份心意，比什麼都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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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到船頭，這裡視野最好，能將整個月影灣儘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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