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在飛狐峪……寸土必爭!寸步不讓!”
“第二,”他的目光轉向如同一杆標槍般立在陰影邊緣的林嶽,“林卿!命‘孤雁’全力散播流言!就說……就說朕病體沉屙,已陷入彌留!飛狐峪大營……群龍無首,軍心渙散!周帥獨木難支,正苦苦支撐!”
“第三,”蕭景琰的目光最後落在淵墨那片深沉的墨色上,那目光銳利如劍,穿透鬥篷的陰影,“淵墨!由你親自挑選‘暗影衛’中最精於刺殺、匿蹤、通曉狄語者,百人足矣!攜帶最精良的淬毒弩箭、火油彈、穿山鑿!目標——北狄王庭金狼大帳!不惜一切代價……潛入!製造混亂!尋機……刺殺頡利!”
“刺殺頡利?!”周振武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金狼大帳守衛何等森嚴!
蕭景琰嘴角扯起一個極其微弱、卻冰冷得令人心悸的弧度:“刺殺?不……是‘佯刺’!要讓頡利……感覺到致命的威脅!感覺到……朕這把懸在他頭頂的利劍!讓他……不得不調兵回援!將王庭周圍,甚至……將前線的精銳,尤其是可能還沒走遠的血狼騎……給朕……調回去!”
他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胸腔撕裂般的疼痛,冷汗沿著額角滑落,浸濕了鬢發,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神卻亮得嚇人,如同燃燒的星辰:
“第四!待其主力被朕親率的‘餌兵’所誘,被王庭‘佯刺’所驚,倉惶回援之時……”蕭景琰的目光如同穿透了帥帳,投向了飛狐峪之外廣袤的失地,“周帥!飛狐峪前線所有能動之兵!雲州郭崇韜部!北疆各部所有可調之軍!全軍出擊!目標——雲州!朔風!龍脊!所有淪陷之邊城!給朕……一寸寸!奪回來!”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引蛇出洞,聲東擊西!
圍魏救趙,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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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身為餌,調動全局!
一連串環環相扣、狠辣決絕的頂級謀略,如同行雲流水般從這位剛剛掙脫死亡、虛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少年帝王口中吐出。每一個字都帶著鐵血的味道,每一個眼神都燃燒著複仇與收複的烈焰!
帥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周振武、趙衝、林嶽、淵墨,甚至見慣了大風大浪的王天佑,都被這宏大而精密的戰略構思所震撼!這哪裡是一個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病人?這分明是一頭蟄伏於九淵、一朝蘇醒便要攪動風雲、擇人而噬的蒼龍!
“陛下……龍體……”周振武看著蕭景琰那紙片般單薄的身體,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牽扯得整個身軀痛苦地蜷縮,臉色瞬間由蒼白轉為不正常的潮紅,心中如同刀絞。
蕭景琰猛地抬手,止住了周振武後麵的話。他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絲刺目的鮮紅!王天佑臉色大變,立刻上前施針。劇痛如同潮水般衝擊著蕭景琰的神經,眼前陣陣發黑。他死死咬住牙關,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那鑽心的刺痛維持著最後一絲清醒。
“朕……死不了!”他喘息著,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鋼鐵般的意誌,那染血的目光掃過眾人,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壓,“戰機……稍縱即逝!頡利抽調血狼騎回王庭,此乃天賜良機!若待其內部穩固,血狼騎重返前線……我北境將士……還要流多少血?!雲州……朔風……龍脊……城下的累累白骨……還要再等多久?!”
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帳外呼嘯的寒風,仿佛也化作了北疆無數枉死軍民淒厲的哭嚎與呐喊!
“執行……朕令!”蕭景琰用儘全身力氣,吐出最後四個字,身體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倒回軟榻,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如同破敗的風箱。汗水瞬間濕透了衣衫,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隻有那雙眼睛,依舊燃燒著不肯熄滅的火焰。
“臣——遵旨!”周振武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抱拳,聲音帶著鐵血與決絕!所有的擔憂都被壓下,隻剩下對這道軍令的絕對執行!趙衝、林嶽、淵墨,同時躬身領命,眼中再無半分遲疑!
!瞳之仇複了開睜,龍蒼的伏蟄,響已雷之蟄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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