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腰間的彎刀,在陣前來回巡視,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一名士兵的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空氣中彌漫著鐵鏽與皮革混合的冷硬氣息。
祭台中段,氣氛則顯得更加詭異。這裡已被“禿鷲部”首領哈桑率領的三千部族戰士接管。他們穿著雜色的皮甲,武器製式不一,隊列也遠不如金狼衛齊整。許多人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興奮,甚至一絲茫然。哈桑本人騎在一匹高大的黑馬上,位於通往祭台頂層的石階入口處,焦躁地搓著手,目光不時投向祭台下方那片被黑暗籠罩的營地深處,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他麾下的戰士也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竊竊私語聲在夜風中隱約可聞。
祭台頂層,核心區域。這裡空間相對狹小,氣氛卻凝重得如同凍結的鉛塊。八百名身披暗紅色皮甲、臉上塗抹著詭異油彩、僅露出一雙雙冰冷眼眸的“血獒衛”,如同來自地獄的惡鬼,沉默地拱衛著中央的祭壇和那尊巨大的黑曜石狼首。他們氣息沉凝,毫無聲息,仿佛與腳下的黑色岩石融為一體,隻有手中緊握的、造型奇特的淬毒彎刀,在月光下泛著幽綠的、令人心悸的寒芒。“獨眼狼”巴圖魯,如同最忠誠的磐石,矗立在祭壇前。他僅存的右眼,如同冰冷的探照燈,穿透黑暗,死死鎖定著祭台下方唯一的通道入口。他的右手,始終按在腰間那柄毫不起眼的、卻飲血無數的烏茲短刀刀柄上。
祭壇之上,熊熊燃燒著巨大的聖火盆。跳躍的火焰高達數丈,散發出灼熱的氣浪和濃重的鬆脂氣味,將中央那尊猙獰的黑曜石狼首映照得更加詭異莫測。火焰的光芒與清冷的月光在祭台頂層交織碰撞,光影搖曳,如同群魔亂舞。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嗚————!
一聲蒼涼、雄渾、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牛角號聲,驟然撕裂了夜的寂靜!號聲悠長,如同沉睡巨獸的蘇醒,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傳遍了整個王庭!
祭天大典——開始了!
隨著號角聲的回蕩,祭台下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無數火把被點燃,如同燎原的星火,迅速彙聚成一條條蜿蜒的光帶,從王庭各個方向湧向祭天台!那是收到召集令的部落首領、貴族長老、薩滿祭司以及部分有資格觀禮的部族勇士!
他們沉默地前行,火光照亮了一張張或敬畏、或好奇、或凝重、或隱含野心的臉。腳步聲、馬蹄聲、皮甲摩擦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低沉而壓抑的聲浪,如同悶雷滾過大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座在月光與火光中巍峨聳立、散發著神秘與威壓的祭天台上。
通往祭台頂層的唯一石階入口處,金狼衛統領阿爾斯楞猛地抽出腰間的彎刀,高舉過頭,發出如同雷霆般的咆哮:“長生天在上!金狼聖祭!閒雜人等——退避!各部首領、薩滿長老——登台!”
聲浪如同實質的衝擊波,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喧囂。人群在石階前自動分開一條通道。以白鹿部蘇合、烈馬部烏蘭巴日、雪鶻部哈丹為首的數位實力派部落首領,神情肅穆,率先踏上冰冷的石階。他們身後,跟著十幾位須發皆白、手持骨製法器、身披繁複彩袍的薩滿長老。
沉重的腳步聲在石階上回蕩,一步步,如同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祭台頂層,血獒衛如同雕塑般紋絲不動,唯有巴圖魯那僅存的右眼,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掃過每一個拾級而上的身影。
當最後一位薩滿長老的身影消失在石階儘頭,祭台下方的人群屏住了呼吸。所有目光,都死死盯住了那通往祭台核心的最後一道屏障——那扇被血獒衛嚴密把守的、沉重的石門!
嗚————!
第二聲更加高亢、更加穿透靈魂的牛角號聲,如同九天龍吟,轟然炸響!
沉重的石門,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嘎吱”聲,被兩名血獒衛緩緩推開!
門內,並非預料中的金狼大汗頡利。
隻有一片跳躍的火光,和火光映照下,一個端坐在巨大黑曜石狼首圖騰陰影下的……身影。
那人身披一件極其寬大的、用整張純白色雪狼皮縫製的華麗祭袍,巨大的狼頭兜帽將整個頭顱深深籠罩在內,隻露出一個線條冷硬、覆蓋著暗金色猙獰狼首麵具的下頜!麵具的眼孔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
白色雪狼祭袍!金狼麵具!
這身裝束,是曆代金狼大汗主持最高規格祭天大典時,象征與長生天溝通、化身狼神使者的神聖裝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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