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改油缸結構,做成階梯式的緩衝腔……”
這一老一少,就這麼坐在滿是灰塵的地下室地板上,對著一張發黃的蘇聯圖紙,展開了一場跨越時代的對話。
趙局長在旁邊看著,完全插不上嘴。他隻覺得這兩個人嘴裡蹦出來的詞兒,每一個字他都認識,連在一起就像天書。但他能感覺到,那個平時沉默寡言、有點傲氣的老專家何總工,此刻就像個求知若渴的小學生,對沈良的態度從驚訝變成了敬佩,最後甚至帶上了一絲狂熱。
不知過了多久,何總工長歎一口氣,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的濕潤。
“後生可畏啊……後生可畏。”老人顫抖著手拍了拍沈良的手背,“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覺得咱們國家的機械工業離世界先進水平太遠,有生之年怕是趕不上了。今天聽你一席話,我這心裡……亮堂了!”
沈良看著老人那雙渾濁卻充滿希望的眼睛,心裡也是一熱。
“何老,咱們能趕上的。”沈良堅定地說,“不僅能趕上,還能超過去。您身體硬朗著點,以後還得幫我把關呢。”
“幫你把關?”何老笑了,“我這個老頭子還能有什麼用?”
“用處大了。”沈良認真地說,“我想搞個重工研究院,專門攻克這些‘卡脖子’的技術。光我一個人不行,得把咱們國家散落在各地的那些老專家、老技工都聚起來。您就是這麵大旗!”
何老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好!好!隻要你需要,我這把老骨頭就交給你了!”
走出資料室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北京的夜空格外深邃。
沈良站在台階上,深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氣。
連鑄機立項了,挖掘機的技術難點有了何老的認可,接下來就是招兵買馬。
他知道,這隻是萬裡長征的第一步。
但他不孤單。
有陳部長這樣的魄力領導,有趙局長這樣的堅定支持者,有何老這樣的技術脊梁,還有廠裡那些為了一個零件能熬幾個通宵的老師傅們。
這股力量彙聚在一起,足以把這片土地上的貧窮和落後,砸個粉碎。
“趙局,明天回廠之後,我想先去一趟廢品收購站。”沈良突然說。
“去那兒乾嘛?”趙局長還在回味剛才地下室的那一幕,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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