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搞研發,光有圖紙沒用,得有東西。沒有高精度的加工設備,他就得學會用最原始的方法,去逼近工業極限的精度。
沈良拿起一把銼刀,夾起一個從廢品站順手帶回來的小齒輪,開始打磨。
“沙沙……沙沙……”
銼刀摩擦金屬的聲音在安靜的宿舍裡回蕩。
他的手很穩,每一次推拉的力道和角度都精準得像機器。
他在等。
等廠長回來。
如果曆史的軌跡沒有偏差,今天下午,廠長會帶回來一個壞消息。
那是關於那台從德國進口的精密磨床的。
那是全廠唯一能加工高精度液壓閥芯的設備,也是沈良這台挖掘機心臟部位能否跳動的關鍵。
果然,傍晚時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是車間主任老張,滿頭大汗,臉漲得通紅。
“小沈!快!廠長讓你去一趟會議室!出事了!”
沈良放下銼刀,吹了吹手上的鐵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終於來了。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廠長李建國黑著臉坐在主位上,手裡的一根煙已經燒到了過濾嘴,燙到了手指才猛地一哆嗦丟掉。
周圍坐著幾個副廠長和技術骨乾,一個個垂頭喪氣,像鬥敗的公雞。
角落裡,坐著一個西裝革履的外國人,正在慢條斯理地擦拭眼鏡。他旁邊坐著個翻譯,一臉趾高氣揚。
“沈良來了。”老張喊了一嗓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門口那個穿著油漬工裝的年輕人身上。
李廠長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但眼神裡又帶著幾分不確定:“小沈,這位是德國海因茨公司的技術代表,漢斯先生。”
沈良點點頭,目光落在那個德國人身上。
漢斯並沒有起身,隻是淡淡地瞥了沈良一眼,眼神裡充滿了傲慢和不屑。
在他看來,這種穿著廉價工裝、滿身油汙的年輕人,根本不配和他對話。
“說說情況吧。”沈良拉開一把椅子坐下,姿態比那個德國人還要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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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廠長歎了口氣:“咱們那台精密磨床的主軸壞了。漢斯先生說,那是核心部件,必須運回德國維修,周期至少半年,費用……要二十萬馬克。”
“二十萬馬克?!”老張忍不住叫了起來,“那是搶錢啊!當初買這台機器才多少錢?”
翻譯冷笑一聲:“這可是精密技術,你們不懂。而且漢斯先生說了,這也是為了保證維修質量。你們中國人自己瞎弄,隻會把機器徹底弄報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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