劃了一下,“能把一座山挖空的那種。”
陳部長倒吸一口涼氣。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突然覺得,這個國家的工業未來,或許真的會因為這個人,而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隻要你敢造,我就敢批條子!”陳部長豪氣乾雲,“要人給人,要錢給錢!咱們受夠了洋人的氣,也該咱們挺直腰杆了!”
沈良笑了。
他摸了摸口袋裡那張皺巴巴的連鑄機草圖。
漢斯以為他看中的是磨床?
錯了。
那些磨床隻是工具。
他真正要做的,是用這批設備,在紅星廠那個破舊的車間裡,孵化出一支足以橫掃全球的鋼鐵軍團。
而這,才剛剛開始。
夜風卷著枯葉在空蕩蕩的長安街上打轉。
沈良把手插進褲兜,指尖摩挲著那幾枚硬幣。
“部長,您先回吧,我還得去個地方。”沈良停下腳步,衝著那輛等著接陳部長的老上海轎車揚了揚下巴。
陳部長正處於一種極度的亢奮後的賢者時間,腦子裡還在回放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談判。
他有些茫然地看著沈良:“這麼晚了,去哪?回招待所?還是我有車送你回紅星廠?”
“不回廠。”沈良嘴角扯出一個有點狡黠的笑,“我去見個老朋友,就在這附近,走兩步就到。”
陳部長狐疑地打量著他。這小子剛來北京兩天,哪來的老朋友?但他想起剛才沈良那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段,把到嘴邊的疑問咽了回去。
“行,那你自個兒小心。明早八點,部裡還有個會,關於這批設備的分配,你得在場。”
“沒問題。”
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夜色裡,沈良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老朋友?
在這個時空,他確實沒朋友。
但他要去見的,不是人,而是一個“機會”。
一個即將被扔進垃圾堆,卻能改變紅星廠命運的機會。
他裹緊了單薄的工裝外套,轉身鑽進了旁邊的一條胡同。
根據記憶,前世他在查閱檔案時看到過,1980年秋天,燕京大學機械係的一間實驗室發生過一次小規模火災。
起因是一台自製的簡易電控實驗台短路。
雖然火沒燒大,但這台作為“教學失敗品”的設備被拆解報廢,連同那位負責研發的年輕講師也被調離了崗位。
那位講師叫趙國棟。二十年後,他是中國數控機床領域的泰鬥。
而現在的趙國棟,應該正坐在那堆廢墟前懷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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