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漸漸放鬆下來，偶爾說到興起處，還會手舞足蹈，眼睛亮晶晶的，恢複了平時那活潑的樣子。
蕭徹則大多時候安靜地聽著，目光始終溫柔地落在他身上，隻覺得歲月靜好，不過如此。
然而，當話題不經意間轉到未來的規劃時，沈言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些。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那個從昨天起就一直壓在他心底的問題：
“蕭徹……”他停下腳步，側過頭，看著蕭徹，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和期待，“你……出國的事情能不走嗎？”
這個問題像一顆小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麵。
蕭徹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他看著沈言那雙清澈的眼睛。是啊，他們才剛剛確認關係，正是最甜蜜、最想時時刻刻黏在一起的時候。
異地戀？隔著浩瀚的太平洋，不同的國度，不同的時差那意味著太多的不確定和思念之苦。
他無法輕易給出承諾。
因為出國深造，確實是家族早已定下的計劃，涉及到遺產。
這不是他一個人的任性就能輕易改變的事情。
看著蕭徹沉默下來，眉頭微蹙，沈言的心也跟著沉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揚起了笑容，那笑容帶著點故作輕鬆的燦爛，他伸出手，輕輕拉了拉蕭徹的衣袖，語氣輕快地說：“哎呀，沒事啦！我就隨口一問！異地戀就異地戀嘛，又不是不行！現在通訊那麼發達，我們可以視頻啊！而且寒暑假你還可以回來看我，我……我也可以努力攢錢去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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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表現得毫不在意，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失落，還是被蕭徹敏銳地捕捉到了。
就是這一絲失落，像最後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蕭徹心中某個堅定的開關。
他看著沈言強裝笑顏的樣子，看著他明明很希望自己留下卻還要反過來安慰自己的模樣，無以複加的保護欲和占有欲湧上心頭。
出國？遺產？
去他媽的！
在遇到沈言之前，他的人生或許就是沿著那條被規劃好的、冰冷而孤獨的軌跡前行。
他習慣了服從，習慣了用冷漠偽裝自己，習慣了沒有溫度的生活。
但是沈言出現了。像一道猝不及防的陽光，蠻橫地照進了他灰白的世界，帶來了色彩、溫暖和……他從未體驗過的、如此鮮活而深刻的心動。
為了這縷陽光，他願意對抗全世界。
蕭徹反手握住了沈言拉著自己衣袖的手，緊緊攥在掌心。
他的目光變得無比深邃而堅定，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沈言，”他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會走。”
沈言愣住了，睜大眼睛看著他。
蕭徹看著他驚訝的樣子，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極淡卻無比真實的笑容。
他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撫過沈言的臉頰，動作溫柔而珍重。
“我父母都不在了，家裡的財產，說到底，以後也有我的一部分。”他的語氣平靜，帶著一種洞察世事的淡漠，“至於那些親戚……”他嗤笑一聲，眼神裡掠過一絲冷意，“他們更不配決定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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