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門,額上還掛著塵土:“陛下,這回捂不住了。
義忠親王乾的那些事,三軍上下全知道了。
一窩蜂地堵著我,非要一個交代。”
元康帝騰地站起來,龍袍的袖口撞翻了案上的茶盞,茶水洇開半張地圖。
他臉上的血色刷地退下去——要是京營嘩變了,那可是一座火山炸在腳底下。
“賈愛卿,眼下這局麵……”
元康帝的聲音有些發乾,“你說該怎麼辦?”
賈玷的神情繃得像一張弓:“陛下,如今隻有把義忠親王交出去。
否則那些兵士不會罷休——再鬨下去,怕就不是要個說法那麼簡單了。”
他心裡補了一句:要是能趁這機會把義忠親王這顆釘子拔了,那才叫乾淨。
元康帝嘴唇翕動了一下,半天才擠出兩個字:“走,隨朕去大明宮。”
大明宮裡,太上皇端坐龍椅,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
他以為這小子是為庫部主事的空缺而來。
賈玷開口時,氣息卻壓得殿內燭火晃了晃:“京營的兵士們要**了。”
太上皇的手指猛地扣緊扶手,指節發白。
賈玷繼續往下說:“他們怕出征之後,朝廷會把糧道掐斷——就因為義忠親王鬨的那一出。”
太上皇的身子朝前一傾,差點從椅上滑落。
各地調來的衛戍軍還在路上,神京眼下能指望的隻有京營和神武營。
那兩支隊伍若真翻了天,神京城連同這座皇城,都得跟著陪葬。
“你去。”
太上皇的聲音沉下來,“把義忠親王押到京營駐地。
人交到你手裡,隨你怎麼辦,隻要留他一口氣。”
江山和孫子之間,他選得毫不猶豫。
賈玷應了聲“是”
。
元康帝站在一旁,朝他微微搖頭——那眼神分明在說,別當真。
賈玷心裡當然有數,這種口諭,聽一半信一半就夠了。
他帶著親兵直奔義忠親王府。
同一時刻,杜宇已經回到府上,頭一回對著義忠親王發了火。
親王悶聲不吭,自個兒也回過味來了——這事辦得有多荒唐,簡直是往刀口上撞。
“王爺,不好了!”
下人跌跌撞撞衝進來,聲音都在抖,“榮國府的賈玷帶了一隊親兵,堵在府門外頭了,說是太上皇下旨,讓您跟他去京營駐地。”
義忠親王愣住,目光轉向杜宇。
後者壓住神色,隻說了句:“王爺,咱們先出去瞧瞧怎麼回事。”
兩人一前一後,邁過門檻,走向府門外那片被火把照亮的夜色。
賈玷站在台階下,嘴角掛著點笑,不像是來拿人的,倒像來看熱鬨的。”王爺,勞煩您跟我走一趟京營。”
那語氣裡摻著幾分幸災樂禍。
義忠親王瞪圓了眼:“賈玷,你憑什麼使喚本王?”
杜宇站在一旁,心裡已經料到了——這趟,王爺怕是要吃些苦頭。
“王爺,”
賈玷不緊不慢地開口,“您讓庫部主事扣了器械,京營的兵士現在鬨起來了。”
他臉上那抹笑紋更深了些。
嘩變兩個字砸過來,義忠親王和杜宇同時變了臉色。
“這……這怎麼可能?”
義忠親王的聲音低下去,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捅了多大的婁子。
賈玷湊近一步,話裡帶著點戲謔的味道:“王爺放心,陛下說了,不會要您的命。”
等到了京營駐地,先讓那位親王嘗嘗他福地空間裡產的靈酒是什麼滋味。
親兵架起那位王爺,賈玷隻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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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侯,這可是皇室血脈,太上皇的孫子。”
杜宇的聲音從側邊傳來,語氣平得聽不出情緒。
“放心,留他口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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