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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一連連擺手，步子已經往門口迎了，“別說你提著這些，就是空著手來，我也得把你拽進來坐坐不是？”
兩人你來我往，嘴上客氣話堆得老高。
等這陣虛熱鬨漸漸歇了，老金才踏過門檻，進了屋。
圓桌是棗紅木的，桌麵上泛著溫潤的光。
食盒擱上去時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老金掀開蓋子，一層層往外端——白的碟、青的花，一樣樣擺開來，油亮的光澤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暈。
最底下那層，壓著一隻玉壺，塞子還沒拔，酒香已經鑽了出來，沒一會兒工夫就霸占了整間屋子。
暗一眯縫著眼，鼻翼翕動了幾下，猛地看向老金：“我說老金，你這可真是下了血本啊！光聞著味兒就知道不是凡品，存了多少年頭了？”
老金笑而不語，眼角堆起細細的紋路，故意不出聲，吊著胃口。
暗一也不追問，自個兒伸手提了壺，斟上一杯。
酒杯送到唇邊，他也不等老金坐下，先抿了一口。
酒液滑過舌尖，綿得讓人舍不得咽，等那股醇厚勁兒在口腔裡化開，餘味才慢慢往上湧。
他還在咂摸滋味，老金問了一嘴：“咋樣，我這酒還不賴吧？”
暗一沒答話，隻是眼睛亮了亮，又端起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啜著。
嘴裡含含糊糊地嗯了兩聲，算作回應。
老金臉上綻開一朵笑紋：“這就對了。
存了十多年的女兒紅，我藏了好些年，一直舍不得碰。
要不是想著你們哥幾個再過些日子就得起身回神京，恐怕這會兒還在地窖裡悶著呢。”
他頓了頓，伸手在桌沿拍了拍，“不過這壺酒啊，就咱倆喝。
二大人他們……就不叫了。
實話跟你說，小老兒我有點摳門，就這麼幾口的分量，分多了怕心疼。”
暗一頭點得像小雞啄米：“老金這話說得在理，我也覺得沒必要喊他們幾個來湊熱鬨。”
#小說老金**壇子往桌上一擱，瓷底磕在木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手指在壇沿摩挲了兩圈，目光飄向對麵那個黑衣身影。
“這麼喝可不成。”
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指節叩了叩桌麵，“一口下去，連酒是甜是辣都沒品明白，壇子就見底了。
那還有什麼意思？”
他拎起酒壺給自己斟了一杯，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蕩。
“你忙活啥呢？坐下。”
“先動筷子，肚子裡有點東西，喝酒才不傷身。”
暗一倒也沒推辭。
他摸了摸腰間劍柄，在桌對麵坐下。
棗紅木的桌麵油亮亮的，映著頭頂燈籠的光。
老金夾了一塊魚，嚼了兩下，**杯舉起來。
暗一也舉杯，兩人碰了一下，找了個由頭就仰頭灌下去。
三杯落肚，暗一的眼皮開始往下耷拉。
五杯過後，他撐著桌沿的手開始打顫。
七杯的時候，暗一的頭已經擱在了桌麵上。
他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呼吸間帶出的酒氣能熏倒一條狗。
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癱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老金放下筷子，伸手在暗一臉上拍了兩下。
“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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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回應。
他又拍了拍，這次加了點力道：“暗一大人？您還好吧？”
暗一嘴裡咕嚕出幾個音節，但沒人能聽清那是什麼。
“暗一大人？醉了？”
暗一的眼皮動了動，喉嚨裡發出含糊的聲音，可四肢還是軟綿綿地垂著。
老金本該笑出來的。
可他眉頭擰了個疙瘩。
太久沒乾這種活了。
手生。
火候沒把握好。
他把暗一灌得過了頭，這人現在就算開口，說出來的話也未必能信。
十句裡能有一句是真的就不錯了。
老金的拇指撚著酒杯邊緣，牙根咬緊了一瞬。
那一壇子女兒紅，存了好些年頭，就這麼糟蹋了。
他正準備鬆口氣的時候，暗一突然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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