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帶不動,還得拖著傷員。
沈墨點頭,轉身就要往外走。
可就在這時。
糧庫最深處的糧堆後麵,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像是木棍倒在麻袋上的聲音。
沈墨瞬間停步,抬手示意林舟噤聲。
他舉起步槍,槍口對準那片陰影,一步步慢慢走過去。
林舟跟在他側後方,腳步放得極輕。
糧堆後麵縮著個人。
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穿一身打補丁的粗布褂,臉上沾著麥灰,手裡攥著半截木棍,渾身都在抖。
見被人發現,他手一鬆,木棍掉在地上。
他“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頭磕得砰砰響。
好漢饒命!
好漢饒命!
我就是糧站的夥計!
紫紋隊占了這兒我沒敢出去!
我跟他們不是一夥的!
漢子聲音發顫,話都說不利索。
沈墨槍口沒放低。
你叫什麼。
漢子連忙抬頭。
王、王根生!
我是這糧站的雜工!
三天前紫紋隊來占了糧站,殺了站長,剩下的人都被拉去修工事了。
我躲在糧堆縫裡沒敢出來,餓了三天了。
他話音剛落,肚子就咕嚕響了一聲,在安靜的糧庫裡格外清晰。
林舟嗤了一聲。
這鎮上還有別的路能出去嗎。
別跟我說隻有正門。
王根生連忙點頭。
有有有!
糧庫最裡頭有個排水溝,直通鎮外的河溝!
就是窄了點,得爬著走。
平時就排個汙水,從來沒人走。
紫紋隊來了也沒查那兒。
沈墨盯著他看了幾秒。
前麵帶路。
王根生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糧堆後麵鑽出來。
他不敢看地上的屍體,低著頭往糧庫最裡麵走。
角落裡蓋著塊木板,掀開之後,一股黴臭混著淤泥的味道湧了出來。
黑黢黢的洞口露了出來,僅容一個人彎腰通過。
就、就是這兒。
爬個百八十步就到鎮外了。
王根生指著洞口,聲音還有點發虛。
沈墨回頭看了林舟一眼。
你去接老陳他們過來。
從這兒走,省得碰鎮口的崗哨。
林舟應了一聲,轉身快步出了糧庫。
沈墨靠在糧袋上,目光落在王根生身上,沒再說話。
淩雪站在他旁邊,眼神淡淡的,掃過王根生的手背和鞋麵,沒作聲。
王根生被看得渾身發毛,縮著脖子往旁邊挪了挪,不敢抬頭。
沒過多久。
林舟帶著老陳幾人從後門進來了。
老周被架著,臉色灰敗,走路都在打晃。
張奎跟在後麵,一進院瞥見牆根的屍體,臉唰地白了,腳步猛地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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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迎上去,托住老周的胳膊。
從排水溝走,直接出鎮。
老陳鬆了口氣。
那就好。
我還琢磨著得硬闖鎮口。
幾人跟著王根生,陸續鑽進了排水溝。
洞裡又矮又窄,頂上不斷往下滴水,腳下全是淤泥,直不起腰,隻能匍匐著往前挪。
老周傷在右腿,爬得格外費勁,全靠老陳和沈墨在兩邊托著。
淩雪走在最後,灰霧散在身後,抹掉他們爬過的泥痕。
張奎夾在中間,懷裡的藍布包蹭滿了泥汙,他也顧不上擦,隻顧著埋頭往前拱。
爬了約莫一刻鐘。
前麵終於透出微弱的天光。
王根生先鑽出去,左右張望了一圈。
出來了!
這是鎮西的河溝,沒人!
眾人陸續從洞裡爬出來,身上都沾了厚厚一層泥,狼狽不堪。
老周剛出來就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腿上的繃帶又滲出血來,混著泥水往下淌。
老陳趕緊蹲下身,拆開繃帶給他重新上藥。
王根生站在一旁,搓了搓手上的泥。
幾位好漢,你們這是要往哪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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