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霧團推進的速度不快，卻帶著碾壓般的沉滯感。
所過之處，空域中原生的微頻儘數寂滅，連空間本身的震蕩都被壓成了死寂的平麵。
林舟操控全域網格層層收縮，最外層的三道頻波護盾率先迎上霧團邊緣。
高低錯落的頻率在霧層中炸開，激起細碎的灰黑色漣漪。
蝕律霧的消解之力順著頻波反向蔓延，第一道護盾隻撐了三息便寸寸崩解。
潰散的頻波碎片來不及回斂，便被霧團徹底吞噬，連半點餘波都沒能溢散出來。
第二道、第三道護盾緊隨其後疊上。
兩層頻率一密一疏，彼此形成諧振緩衝，總算將霧團的推進勢頭稍稍滯了一瞬。
也僅僅是一瞬。
暗金紋玄衣人指尖微撚，霧團表層翻湧出數道渦旋。
渦旋順著頻波的諧振間隙鑽了進來，如同附骨之疽，沿著護盾脈絡向內侵蝕。
第三道護盾的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林舟立刻掐斷那片區域的網格連接。
被侵蝕的數段脈絡自行崩碎，化作遊離頻點散在壁壘之外。
斷尾止損的動作乾淨利落，沒給蝕律霧留下半點向內滲透的缺口。
淩雪身前寒質規則儘數鋪開。
那層薄如蟬翼的寒膜緊貼壁壘表層，霧團渦旋撞上來的瞬間，便被極致低溫凍得凝滯片刻。
灰黑色的霧粒在寒膜表麵結成細碎的霜花，侵蝕速度驟然降了三成。
她沒有隻守不攻。
指尖寒絲順著霧團渦旋的縫隙反向刺入。
寒絲所過之處，霧粒的活性被層層剝離，原本無序翻湧的規則殘片漸漸凝固成固態的灰屑。
寒絲一路深入數丈，在霧團內部撕開數條纖細的凍痕。
可蝕律霧的再生速度極快。
凍痕剛出現，周遭的霧靄便立刻湧來填補。
消融與凍結在霧層深處反複拉鋸，誰也沒能占到絕對上風。
暗金紋玄衣人目光微垂，落在壁壘外層的寒膜之上。
他似乎沒料到區區低溫規則，能將蝕律霧的攻勢拖到這種地步。
掌心微微一翻，霧團之中驟然析出數十枚暗金色的規則釘刺。
釘刺通體裹著蝕律霧靄，尖端頻調被壓縮到極致，穿透力遠勝尋常規則衝擊。
下一刻，數十枚釘刺齊射而出。
目標直指寒膜之上的數處薄弱節點。
林舟早有預判。
全域網格內側的律錨同時亮起，數百道壓縮頻波迎頭撞了上去。
頻波與釘刺在半空相撞。
沉悶的規則爆鳴一層層蕩開。
大半釘刺被頻波震散，餘下的七八枚穿透頻波防線，依舊砸在寒膜之上。
叮——
脆響接連響起。
寒膜表麵裂開數道細紋，極致的寒氣從裂紋中溢出，堪堪將釘刺上的蝕律霧凍結在表層。
淩雪指尖輕點，寒質規則順著裂紋補入。
數息之間，裂痕便重新彌合。
隻是這一輪對撞下來，她體內的規則消耗比之前快了數倍。
岩層深處，那枚半沉睡的脈核跳動得愈發明顯。
外界蝕律霧的消解氣息透過岩層滲進來，非但沒有損傷殘脈，反倒像是某種引子，將脈核中沉眠的原生規則一點點喚醒。
微弱的穩態頻波順著殘脈的裂紋向外擴散。
頻率與天域壁壘的網格體係恰好同頻。
林舟第一時間捕捉到了來自地下的頻振。
他沒有立刻接引，隻分出一縷極細的頻差脈絡，順著岩層縫隙垂落下去。
脈絡與殘脈逸散的頻波輕輕一觸。
整條全域網格的底層頻基，竟莫名穩了一分。
原本被蝕律霧侵蝕得有些發飄的壁壘結構，像是底下多了一層無形的支撐。
暗金紋玄衣人顯然也察覺到了異常。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神念向下掃過岩層。
可殘脈埋得太深，又早已失去活性，隻餘下極微弱的脈動，混在岩層的天然震蕩裡，極難分辨。
他隻當是岩層受規則衝擊產生的自然反饋，並未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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